第460章 孙正清这打工人,工伤算谁的?(2/2)
起初没有人信,以为又是哪个醉汉编的胡话。
可后来,陆陆续续有人开始放了莲花灯。一盏、两盏、三盏——河面上的灯越来越多,像是一颗颗不甘闭上的眼睛,在夜风中忽明忽灭。放灯的苦主有些回头是岸无门无路的小民,也有世家边缘无声无息的旁支。
有的只是为了一亩被强占的田地,有的是为了一条不明不白的人命,有的连仇家的名字都不敢写在纸上,只敢写在灯芯的背面,等河水把它们带走。而三日后,那些放灯的人——有的听到了猫叫,有的没有。可那些听到的人,他们的仇家都在三日之内出了事。也不是死,是。有的被揭了旧账,有的被参了本子,有的被人半夜堵在巷子里打断了腿。刀刀不致命,却刀刀都避开了律法上落刀的地方。没有人知道无常判官是谁,只知道她下手极准,从不伤及无辜,从不留活口,也从不多拿一厘银钱。
有人说她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妪,有人说她是无脸无名的鬼差,还有人私下里赌咒发誓说是神仙下凡,风过处,连猫都要帮忙。可谁也不曾真正见过她,唯一认得她的,是孙正清面前铜镜里的自己。
家中,孙正清的房门被叩响。那声音只响了两下便停了。
正清。门外的声音是孙正清的父亲。
阿耶。她应了一声,却没有起身去开门。她依旧坐在案前,手里还攥着那张没有写完的纸,纸面上只落了一个字,墨迹已经干了,洇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怎么这么晚还没有歇息?门外的声音没有推门进来,只是在门板外面停着,像是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刚好能说话,又恰好不会越过那道门槛。
阿耶也是,要注意歇息。她没有答那句话,只是把话头轻轻拨了回去。
风从廊下穿过来,把门缝里的灯火吹得晃了晃。
孙正清听见父亲在门外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清儿,你可知我们孙家为何不肯结交权贵?
孙正清的手指停在了纸面上。
她放下笔,坐直了身子:孩儿记得先祖曾说过——律法若与利益挂钩,那不再是咱们认为的是非黑白。
你还记得就好。睡吧。阿耶的脚步声在廊下响了几下,渐渐远了。
孙正清坐在案前,她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那个干透的墨点,她伸手把纸翻了过去,翻到空白的那一面,铺平,重新再拿起笔,蘸了墨,写了三个字——刘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