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0章 负重下山（2/2）

山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脚下都是碎石和枯枝。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难走，因为背着人，重心往前压，脚底的碎石又滑，每一步都得试探着踩。

路边的灌木丛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偶尔有枝条伸到路中间，擦过裤腿。

草丛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短促而清晰，是这山林里唯一还活着的动静。

栓柱背着大勇，走得格外小心，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落脚。

他的双手从后面托着大勇的大腿，大勇的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头歪在他颈侧。

栓柱的鞋底在碎石上踩得咯吱响，但上半身稳得像一堵墙。

他走在最前面，用脚先把前面的碎石踢开，再踩实了才迈步。

我抱着小敏，走在中间，时不时调整一下手臂的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一点。

小敏蜷缩的姿态在我怀里慢慢松开了些，她的头靠在我肩窝里，呼吸浅浅的，呼出的气凉凉的，打在我脖子上。

她的身体很轻，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捆裹了布的干柴。

我用外套裹住她的背，避免夜风直接吹到她的后心。

林舟扶着阿凯，跟在后面，脚步也放得很慢。

阿凯比林舟高半个头，身体僵沉，大部分重量都压在林舟肩膀上。

林舟的右臂从阿凯腋下穿过去，揽住他的背，左手抓着阿凯的手腕。

阿凯的脚在地上拖，林舟走一步，就侧头看一眼阿凯的脸，确认他还保持着那个微弱的呼吸。

四个人，一条路，安安静静往山脚下走。

只有踩在杂草上的沙沙声，和偶尔被踢到石头的轻响。

那种安静和刚才楼里的死寂完全不同。

楼里的死寂是压迫性的，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看着你的安静。

山里的安静是自然的，有虫鸣，有风声，有脚底踩过枯叶的沙沙声。

是带有生气的安静。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栓柱停下来歇了歇。

他把大勇慢慢放下来，靠在一棵树干上，自己也喘了口气。

他把大勇的后背靠在树干上，让大勇的头微微往前倾，保持呼吸通畅。

然后他站在旁边，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气。

汗从额头往下滴，砸在地上的落叶上，发出极轻的啪嗒声。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甩了甩手，又把大勇重新背起来。

“没事，还能走。”

他闷声说。

他的声音比平时粗一些，是喘气还没平复的缘故。

我点了点头，没多话。

栓柱的体力我知道，他说能走，就是真能走。

他跟着我这些日子，翻山越岭的事干过不少，这点山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只是刚才在手术室里消耗了太多阳气，体力比平时虚一些。

接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