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5章 功德加身（1/2）

白衣无常往前飘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能听见的语调说了一句。

“你堂上那位清风，下回去判官殿的时候，替我带句话。

就说它们跟崔判官要的那份文牒，我这边已经备好了，让他下回来的时候顺道取了。”

我点头。

“话带到。”

白衣无常笑了一下，退回去。

然后他和黑衣无常同时转身，面朝通道，一步迈入鬼门关。

两排阴差跟在他们后面，鱼贯而入。

十八个阴差走完，通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铜灯的光也一盏一盏往深处退。

最后消失的是通道本身。青石板路从深处往入口方向一截一截变淡，变成半透明，变成水渍，变成地砖上那个深色的圆圈。

圆圈从边缘往中心收拢，收拢到最后，只剩脸盆大小，然后彻底消失。

地面恢复原样。

水泥地砖，灰色的，干燥的，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

我站在原地看着地面，慢慢吐出一口气。

然后我感觉到了。

从头顶上方，从天花板外面，从整栋楼的上面，有什么东西降下来。

温暖而柔和，没有任何压迫感，像是春天的阳光穿过树冠落在身上。

那种暖意从头顶百会穴灌进来，顺着脊柱往下走，经过颈椎、胸椎、腰椎，一直沉到丹田。

我全身在那种暖意里像是被重新洗过一遍，原本消耗大半的法力在快速恢复，而且恢复之后比之前更加纯厚。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的雷纹经过不断灌注，此刻变得越加亮眼，颜色从浅红变成深红，又从深红变成一种暗金色的光泽。

雷纹的边缘多了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虽然我不懂这是什么样的变化，但我却能感觉雷纹的威力明显变得更强了。

我转头看向栓柱。

他也正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身上里也有一道暗金色的光泽，虽然颜色略有不同，但本质确实一模一样。

他的桃木剑身上那些暗红色的木纹里，多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点，在风灯照射下一闪一闪的。

“阳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震动。

“这难道是……”

我站起身，把八卦镜收回怀里。

膝盖上的安魂符朱砂印已经消失了，被那层暖意洗得干干净净。

“你猜的没错，这就是功德。”我说。

栓柱看着我，手里还提着风灯。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三十年，一百五十七个亡魂。今晚一次超度干净了。”

我抬头看着天花板。

裂缝还在，但那道暖意已经彻底融进了整栋楼。

整栋楼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阴森森的感觉了，除了破败再无任何阴冷。

“咱们所做的被天道看在了眼里，所以咱们也因此得了功德。”

栓柱慢慢把手里的风灯放在地上，然后双手合十，朝着手术台上那两截香灰弯了弯腰。

他直起身的时候，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光，不是泪，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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