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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章 油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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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坤心中的郁闷略有疏解,终于有心情和这位新来的副手聊一聊了。

“我记得你是从平定前卫调来的?听说那里的升职机会挺多,你为何会调来京城?”

唐述笑容苦涩:“不瞒薛头儿,家母前年去世了,留下一对年幼的弟妹,去年父亲续弦,继母带着继妹进门,进门不久又有了身孕,弟妹的日子可想而知,我远在平定,实在是顾不上他们,迫不得已,只能调回京城。”

薛坤明白了,他感同身受,当年他的处境还不如唐述的弟妹。

生父七七刚过,生母便不顾他的死活,卷了金银细软,跟着舅舅介绍的男人远嫁他乡,年幼的他,来往于各个亲戚家吃起了百家饭,刚开始亲戚们对他的态度还是很好的,可渐渐的便越来越冷漠,最后发展到远远看到他,便关上大门,无论他怎么敲,也不开门。

好在他机灵,得知在城里开武馆的郭家回了村里的老宅,他将自己收拾得干净整齐,来到郭家门口,对着那个从门缝里探头出来的小女孩,露出一个可怜又可爱的笑容。

从此,他成了郭家的童养婿。

想起这些往事,薛坤叹了口气,所以啊,他真是一个苦命人,唐家弟妹,还有唐述这个大哥为他们遮风挡雨,而他什么都没有,只能一次次伏低做小,出卖自己,以前是,现在也是。

“你是个好兄长,你弟妹都是有福之人。”薛坤由衷说道。

“承您吉言,我也不指望他们能有大福气,只要妹妹长大后能嫁个好人家我便放心了,如果弟弟能像您一样考上进士,那我便死而无憾。”

听唐述提到自己,薛坤眼中闪过一抹骄傲,这是他最引以为豪的事,是他的荣光。

别看旗手卫里这么多人,如他这样进士出身的却屈指可数,以前的张苍也好,现在的唐述也罢,靠的都是家里。

张苍是接替父亲,唐述则是家中恩荫,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总之,这些人和他相比,都是废物!

薛坤坐直了身子,看向唐述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诚:“提什么生死,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弟弟能有你这个哥哥,才是他的福分。”

唐述一拍脑袋想到什么,对薛坤说道:“薛头,您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着,他转身出去,片刻之后捧着一只小食盒进来。

“这几样点心是我家老嬷嬷做的,这是她老人家新学来的,薛头儿您尝尝,若是喜欢,回头我让她再做。”

薛坤早就饿了,他接过点心,并从唐述那张老实憨厚的脸上看出了几分眉清目秀。

吃了两块点心,饥饿缓解后,他觉得点心吞咽有点困难,唐述便将一盏温热适中的茶水摆在他面前,薛坤吃几口点心,喝一口茶水,只觉无比舒心畅快,自从调来守城门,最舒坦的就是今天了。

听说张苍被调去羽林军了,羽林军听着好听,可却真不是个好地方,不仅升迁无望,还要处处受约束,远远比不上留在旗手卫,那个没眼力的家伙,活该!

唐述这个小伙子真不错,做事周到,还懂事。

薛坤吃饱喝足,长腿搭在桌子上,靠在椅子上假寐,唐述默默退了出去。

他从城门楼走下来时,习惯性的四下张望,他看到了一架华贵的马车,他认识这架马车,他虽回京不久,这已经是第二次见到这架马车,薛坤就是从这马车上下来的。

他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到马车附近出现两个人,以他的经验,这两人绝对都是练家子。

他们并没有靠近,但却一定是在仔细观察那架马车。

唐述不动声色,这两人肯定不是七殿下派来的,难道还有另一拨人也在盯着薛坤?

他走进长长的城门洞,一名兵士见到他,笑嘻嘻的凑过来:“唐头儿,薛头儿来了?”

“来了。”唐述点点头。

那人挤眉弄眼:“薛头儿每天都是过了晌午才过来,你猜那半日他去哪儿了?”

“在家呗,还能去哪儿?”唐述不动声色。

那人笑道:“他老婆都跑回娘家去了,他一个人在家干嘛?”

唐述问道:“那你说他不在家,还能去哪?”

那人笑得一脸猥琐:“唐头儿,你没发现薛头儿眼眶发青吗?”

唐述表示不解:“那怎么了?”

那人哈哈大笑:“也是,你还没成亲呢,当然不懂了。我和你说,薛头儿这一看就是纵欲过度,若他老婆在家也就罢了,可他老婆不是回娘家了吗,那他这是怎么回事,总不会自己折腾自己吧,他可是梁大都督的女婿,别说逛青楼了,就连睡丫鬟都不行,我看了,他十有八九养外室了,他老婆说的好听,是回娘家养病,说不定就是被他气跑的。”

唐述点头,一脸佩服:“你可真厉害,连这都知道,以后再有这事儿,你可得告诉我,我眼拙,啥都看不出,偏又是个好奇的性子,啥热闹都想看。”

那人笑着拍他肩膀:“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儿呢,薛头儿有个长随,长得就像堂子里的小倌儿一样,薛头儿与他形影不离,依我看,这主仆二人也有一腿,咱薛头儿前赴后继,也是个厉害人物。”

唐述嘴角抽了抽,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这人口中的长随,倒是可以留意一二。

到了下值的时间,没等到接班的过来,薛坤便提前走了,因为唐述拍着胸脯保证,以后这种交接班的事就交给他了,为此,薛坤笑着对他说:“改日咱们去状元楼一起坐坐。”

薛坤下了城楼,上了马车,他坐下后,没有看到牧歌端来补汤,松了口气,问道:“今晚还过去吗?”

牧歌翻翻眼皮:“不用,今晚那边有别人伺候。”

薛坤的心沉了沉,他知道太后还有其他男人,比如那个绮琴。

而且从太后对他的态度可以看出,这段时间他曾是独宠。

自从他入了那女人的眼,牧歌却还是第一次说出还有别人伺候的话。

难道那女人对他不满意了?

因为不用去张宅,车里没有用熏香,薛坤头脑清明,没有昏昏欲睡,马车向着薛宅的方向缓缓而行。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车把式的声音:“坏了,有架拉着豆油的车倒在路上,油洒了一地!”

薛坤掀开车帘向外看去,果然如此,两个男人正厮打在一起,应该是拉车的和撞车的打起来了。

“绕路吧,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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