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七章 一封信(2/2)
幼安叮嘱过乐天,在学堂里不要提起自己是宋葆真的徒弟,因此,即使郭老秀才从乐天这里“借”到宋葆真的字帖,也只是以为这是阳家不知从哪里淘换来的,压根没想到,这是师父专门写了,给徒弟送礼用的。
正常人谁会想到,自己班里的学生竟然是当世大儒的弟子呢。
郭老秀才想不到,郭山长也没想到,她甚至连字帖的事也不知道。
郭老秀才把那本字帖当成宝贝一样供起来,担心会被别人“借”走,他更是提都不提,只是关上门自己欣赏。
幼安接过那牌子看了看,又还给乐天:“这是好东西,应该有些年头了,你还是收起来吧,不要弄丢了。”
乐天点点头:“好的。”
这牌子虽然是好东西,但是在小孩子眼里,只不过就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牌子而已。
孩子的审美和成年人不同,相对于这种低调奢华的东西,他们更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
比如七皇子送给乐天的那些石头,就被她当成宝贝,每天睡觉时,都要钻进被窝里稀罕一会儿。
这一天,扶风果然再没从屋里出来,一直写到深夜,他肚子饿了,这才出来,当时所有人都已睡下,他像只鬼一样钻进灶间。
幼安早就猜到他会这样,特意到街上的铺子里买了白糖糕放在灶间里。
扶风连吃三块白糖糕,肚子不饿了,他又想去方便了。
铺子里的茅厕没有茅坑,而是放了恭桶,恭桶满了便放到后巷,会有专门收夜香的人给收走。
扶风解完手,盖上恭桶的盖子,索性提前把恭桶拿出去。
今晚月光皎洁,如水银铺了一地。
扶风打开后门,把恭桶放到墙根处,正要进来时,忽然,眼睛一瞟,他看到不远处的月亮地里,有一条斜斜的影子。
扶风吓了一跳,嗖的一下便钻进门里,反手将门从里面上了门杠,又怕不保险,再用两根白蜡木棍子抵住。
他没有立刻回屋,而是留在门洞里,把耳朵凑在门缝上,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片刻之后,有零散的脚步声响起,那脚步声停在门外,扶风屏住呼吸,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或者三个!
接着,他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别人或许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扶风却很熟悉。
这是纸张摩擦的声音!
他还没来得及猜想是怎么回事,就见一个信封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后巷里恢复了平静。
良久,扶风隔着衣袖,拿起那只信封。
信封并不是铺子里卖的那种,而是用普通纸自己糊的,隔着纸,还能感触到浆糊的潮湿。
虽然知道这会儿外面已经没有人了,可是扶风却还是蹑手蹑脚回到屋里。
烛光下,他看到信封上有几个字。
“扶风公子亲启”
这封信是给他的!
扶风看着信封上的字,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撕开了信封,从里面取出一张薄薄的信笺。
可是下一刻,他便啊了一声,信笺从手中滑落,掉到地上。
只见信笺上,赫然是一只带血的掌印!
好在他的声音并不大,没有惊动铺子里的其他人。
扶风冷静下来,弯腰捡起信笺,凑到鼻端闻了一闻,没有血腥气,这不是血,只是红色颜料而已。
扶风松了口气,这时才看到,信笺上不仅有个红掌印,还有几行小字。
......竟然是恐吓他,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扶风怔住,他管闲事了?
谁不知道他最懒,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人,他会多管闲事?
他管什么闲事了?
值得大动干戈,深更半夜送恐吓信,还费了这么多颜料印个掌印吓唬他。
这是真把他当成文弱书生了,却不知道他小叶三教九流什么没见过?
可是扶风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多管闲事了。
次日早上,幼安起床时,却发现扶风的屋门上贴着一张纸:“今日不陪读。”
幼安给逗乐了,这是还没忘昨天绝交的事啊。
乐天也看到了,她却是很开心:“阿娘,那今天我自己赶车去上学吧。”
幼安瞪她一眼,不看着你进学堂,我能放心?谁知道你是不是逃学去玩了?
“江虹,今天你去送乐天!”
“好哩!”
用过早食,乐天不情不愿被江虹“押解”去上学了,幼安便去叫扶风起床,可是稍一用力,门就开了。
床上的被褥摊开,扶风却没在屋里。
幼安确定扶风不在铺子里,那他去哪儿了?
难道是趁着大家还没起床,他便出门去了?
此刻的扶风,已经化身为病秧子小叶,出去打听消息了。
他每去一处,都会有人吃惊地说一声:“小叶?你还没死呢?你有阵子没露面,我还以为你已经病死了。”
甚至还有人退后几步:“你是人是鬼?朗朗乾坤,你可别诈尸啊!”
扶风这个气啊,这些人竟然以为他死了!
“少来这套,我和你打听一个人。”
“谁啊?”
“扶风公子,就是那个写话本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