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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 章 书坊论道,皇宫封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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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妍、明谦、司空曜三人并肩踏入热闹的书坊街巷,周遭摊贩叫卖、文人闲谈之声交织一片,烟火气扑面而至。

街角一座临水客栈格外热闹,二层窗棂敞开,朗朗辩声穿透嘈杂人声,清晰落于街巷之间。

只听一道温润清雅、如春风拂柳的少年声音缓缓响起,字字端正,透着仁厚悲悯:“经云:人守本心,守善存义。天地守护之根,不在强刑,不在兵戈,只在人心。人本澄澈,本自良善,世间祸乱四起,皆为利欲蒙蔽本真。是以守恒之道,当守柔、守静、守和,以德化民,以仁安世。民心归善,则万争自息,天地不摇,大道恒存。若一味严刑压身、杀伐止乱,怨怨相续,浊气堆叠,终难长久。”

众人闻声侧目,纷纷围拢驻足。

只见说话少年一身素色儒衫,眉目儒雅温润,面含和善笑意,周身气质干净通透,宛若清风君子,正是年少论道的孟子。

一席仁德善论娓娓道来,听得周遭百姓频频点头,心生信服。

转瞬,对面端坐的少年骤然开口打破温软氛围,声线沉冷凝重,眉眼覆着一层肃然之色,气场凛冽:“孟兄偏执善念,不见世真。《恒道经》明言‘守护立纲,天行有序’。天地有轨,人世有纲,万物有序方能不灭。人生而好利、好争、好逸,纵情无束必起掠夺、生奸邪、造纷乱。单靠仁德感化,只能安抚良人,不能禁制凶徒。乱世守恒,必先立纲!以礼束心,以法制行,外定规矩,内止贪欲。无礼法之柔,是纵容;无纲纪之和,是姑息!”

少年字字铿锵,句句切中乱世症结,神色郑重,目光锐利,正是荀子。

立在一旁的清妍听得黛眉微蹙,满脸茫然,转头欲向身侧师兄解惑,话音刚落,却骤然发现身侧空空如也。

心头一慌,连忙扯住明谦的衣袖,眼底满是慌乱:“曜师兄,他二人说的善恶好像都对、又都不对,师妹已然糊涂了!对了,曜师兄何时不见了?”

明谦抬眸四顾,人流攒动之间早已不见司空曜半分身影,无奈摇头,眸底带着几分了然笑意:“怕是趁着我们听论道的空隙,悄悄追寻虞鸢师姐去了。”

“这可如何是好!院长再三叮嘱……”清妍蹙紧眉头,小脸挂满担忧,手足无措地望着空荡荡的街巷。

“罢了。”明谦抬手轻轻安抚她的肩头,语气沉稳,“我们暂且安心听二人论道,静待他归来便是。”

清妍轻轻点头,眸光依旧频频望向巷口,满心牵挂:“也只能如此了,但愿曜师兄早日折返。”

此刻的司空曜,心中早已无半分论道求学之心,孟子与荀子的善恶之辩、周遭的喧嚣热闹,尽数被他隔绝在外。

他满心满眼皆是虞鸢的身影,一念牵念,再无旁物。

方才趁着二人驻足听辩、心神专注之际,他便悄无声息抽身离去,步履轻快又急切,快步踏出东坊,一路奔赴城外官道,执着追寻心上人的踪迹而去。

日头缓缓西斜,日光过半,暖融融的斜阳洒落在客栈檐角。

客栈之内,孟子的仁德柔论与荀子的纲纪严论依旧往复辩驳,你来我往,有理有据,围观看客时而沉思、时而插话探讨,论道氛围愈发热烈。

就在众人争辩正酣之时,一道略带厚重、口音蹩脚的京都官话骤然响起,打破席间争辩:“两位道友所言都有道理,却各有偏颇,未尽圆满。”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名身形挺拔的男子缓步走入客栈中央。

为首男子肤色沉敛黝黑,身长六尺,气度卓然,不似京都本土人士,周身带着南疆山水淬炼出的苍劲气韵,正是芈原。

他身姿挺拔立在席间,目光坦荡,朗声论道:“守护纲常,系于君王,系于万民。天地善恶自有定序,世间浊恶,需有人挺身而出,吞噬浊气、净化邪妄。某素来赞同孟道友人性本善之论,亦不否认荀道友人性藏恶之说。世间人本善恶共生,良善之人,陛下当重用之、厚待之;心存恶念、行止偏颇之人,无需摒弃放逐,更不必严刑重罚、赶尽杀绝。只需悉心净化,引其归正,助其涤除心中恶念、回归本心澄澈,方是守护大道、安定世间之根本。”

“说得好!通透至极!”芈原话音刚落,身侧一名容貌、肤色与他颇为相似的男子立刻颔首附和,满眼赞许。

荀子闻言,心底顿时生出几分不悦。

自己方才与孟子辩法难分高下,此番被陌生道人一语点评、补全疏漏,又得众人称赞,难免心生芥蒂。他抬眸直视芈原,神色端正,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与质问:“道友高论不凡,不知尊姓大名?来自何方?此番入京都,欲往何处?”

芈原神色坦荡,拱手从容应答,眉眼间带着楚地山河的洒脱:“某姓芈名原,出自钟灵毓秀的南方楚地,自幼饮沅江碧水长大。此番入京,只为听闻陛下广开贤路、招纳天下名士,特来赴京都献策。”

侧身抬手,介绍身侧二人,语气温和:“此二位,皆是某的同乡挚友,张家太岳,柳家宗元。”

“三位道兄有礼了。”孟子闻言起身,儒雅拱手见礼,眸中带着几分见闻之色,“早有耳闻,南方楚地幽冥一脉源远流长、盛行千载,不知是否属实?”

“孟道友博闻广识,所言极是。”柳宗元轻摇一柄素面蒲扇,缓步上前,身姿闲散,气度从容,应声接话。

一旁的荀子本就心存郁结,此刻见三人与孟子相谈甚欢,心底不悦更甚,一时口不择言,话语带着几分讥讽与质疑:“世人皆传,楚地幽冥一脉诡异阴邪,专嗜生人血肉、吞噬生灵魂魄,造下无数杀业。观三位肤色沉黯、气质异于常人,难不成便是常年吸食人魂血肉,才修得此番模样?”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周遭围观百姓、论道文人皆面露惊惧,纷纷下意识后退数步,顷刻之间,芈原、太岳、柳宗元三人周身空出三尺真空地带,无人敢靠近半分。空气骤然凝滞,一股淡淡的阴冷气息弥漫席间。

清妍更是心头一怯,下意识侧身靠拢明谦身侧,小手轻轻攥住明谦的衣袖,眸光带着几分怯意。

明谦抬手温柔护住身旁师妹,唇角噙着一抹温润笑意,目光坦然看向神色尴尬的三人,出声缓缓解围,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明:“诸位切莫轻信流言,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妖魔化幽冥一脉罢了。千年谣传蒙蔽真相,徒增百姓惊惧,实在是冤枉了楚地幽冥正道。”

孟子亦连忙开口宽慰,化解僵局:“三位道兄无需介怀,世人目光浅薄,只观表象、不究本源,素来如此。”

顿了顿,娓娓道出隐秘渊源,消解众人疑虑:“荀道友有所不知,千年之前,幽冥一脉确有旁支作乱、造下恶行,但早已被阐法元君、明慧元君、神武元君三位上仙联手平定肃清。如今楚地幽冥一脉,恪守正道、尊奉仙统,所信奉的乃是东方文极御寰掌教崇德帝君,与南方文衡掌教阐玄弘法至道帝君,乃是堂堂正道支脉,绝非阴邪旁门。”

芈原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讶异,由衷赞叹:“没想到孟道友竟熟知我楚地千年宗门旧事,实在难得!”

“我亦是从书院典藏古籍中窥见零星记载,心存疑惑,后请教院长,方知始末渊源。”孟子如实作答,缓缓细说,“典籍所载,东方文极崇德帝君,乃是阐法元君之师尊;南方文衡弘法至道帝君,乃是阐法元君的同门师兄,一脉相承,道统纯正。”

一旁的荀子听闻始末,知晓自己错怪正道、出言无状,顿时面露愧色,连忙拱手致歉,态度坦荡:“原来是荀某孤陋寡闻、一时语快,出言冒犯三位道兄,实属唐突,还望三位海涵恕罪!”

柳宗元闻言收起手中蒲扇,神色坦荡淡然,并无半分芥蒂,温和笑道:“荀道友性情刚正、心直口快,乃是率真本性。世人皆有失言之时,无心之失,知错便改,何须挂怀?我等皆不在意。”

“多谢三位宽宏大量。”孟子与荀子相视一眼,齐齐端起案上清茶,拱手举杯,“我师兄弟二人,便以茶代酒,敬三位道兄!”

“同饮!畅饮!”芈原、太岳、柳宗元三人亦举杯相和,席间隔阂尽消,论道氛围再度平和融洽。

殿外日头渐沉,暮色初垂,清妍伫立良久,始终不见司空曜归来,心底愈发焦急,抬眸望向身侧明谦,轻声询问:“哥哥,我们是继续等候,还是先行返回书院?”

明谦抬眸望了眼偏南沉落的日头,天光已然过半,心知司空曜既已执意离去,短期内绝不会折返,便轻声道:“曜师兄既已远去,想来不会归来了,我们暂且先回书院。”

书坊阁楼深处

“有趣,都是有趣的人啊!”头戴面纱女子站在阁楼深处望着底下论道众人“未来就是你们的天下!”

清妍与明谦二人,并没注意到阁楼身影,行至豫坊街口之时,忽见一队仪仗缓缓前行。

为首一人身着与芈原同款的楚地服饰,衣纹繁复古朴,肤色比芈原更为黝黑,年岁稍长,周身气度更为沉肃威严。

其身后跟着十余名贴身随从,人人手持礼盒珍器、车载贡品,浩浩荡荡,径直向着皇宫方向行进。

目睹此景,清妍小脸愈发忐忑,低声懊恼道:“哥哥,我们终究是把曜师兄弄丢了,院长知晓,定会怪罪我们的。”

明谦见她惴惴不安,心生逗趣,故作严肃挑眉:“自然会,院长定然先罚你。”

清妍立刻仰头反驳,眼底带着几分娇憨倔强:“院长若是怪罪,定然先罚子践哥哥!”

一路拌嘴,二人终是回到书院庭院。

墨瞿早已得知司空曜不顾叮嘱、私自离院追寻虞鸢的消息,却并未动怒责备,神色平静看向身前二人,语气温和:“你二人无需惶恐,此事不怪你们。往后一段时日,你们便在京都安心休整休养,待时日届满,再随我返回西北书院即可。”

“谨遵院长教诲!”二人齐齐躬身应下。

“你们且去与众同门一同修习晚课。”墨瞿拂袖叮嘱,眸光望向皇宫方向,神色沉凝,“为师即刻入宫一趟,面见陛下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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