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金殿白鵯，姬颖昏睡（2/2）

“南林白鹎，双栖翠枝。

朝同啄露，暮共栖迟。”

熊奕声稳如青石流水，应声相和：

“翼并云边，影落清池。

风雨相护，不与分离。”

殿中文武垂首静听，无人敢扰。那曲中字句皆以白鹎自比，写林间小鸟雌雄相守、朝夕不离，恰暗合二人自幼相伴、情深难断的心意。

姬颖指尖微微一颤，弦音微顿，眼底藏一丝怅惘，续唱：

“蛛丝尘网，隔我清姿。

相望金阶，心事难叙。”

熊奕指尖轻压琴弦，稳住韵律，目光牢牢锁在她侧颜，声中藏隐忍温柔：

“山水迢迢，心有相知。

如彼白鹎，白首为期。”

一曲往复，琴音高低回旋，歌声两两交叠。

窗外天光漫过雕花窗格，落在二人肩头，恍若将金殿肃杀隔于一层柔光。

殿角幼微垂眸，心中酸涩翻涌：这一曲白鹎唱尽二人痴心。

迎奉使朱翔眉头紧锁，几番欲出言非议，却见龙榻上商君垂眸抚着玉圭，神色似有沉吟，终是按捺住躁动，静立原地。

商君听着曲中白鹎相守之语，望着琴前相依和歌的二人，轻捻指尖，低声自语：“果是一对白鹎，情深如此，倒是动人。”

琴音渐缓，歌声轻收，末段余韵绵长，只余一句轻轻相和，消散在袅袅香雾里：

“生生相伴，不负鹎期。”

七弦余响久久盘旋殿中，姬颖与熊奕同时收指，默然相对，眼底万千情愫，尽付方才一曲《白鹎》。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三匝，久久不散。

沉寂片刻，龙榻之上商君龙颜大悦，连抚掌三声，朗声道：“好！好！好！一曲《白鹎》，琴韵天成，歌声刻骨，堪称绝唱！”

目光扫过阶下文武众臣，声震金殿：“诸位爱卿，以为此曲如何？”

满殿文武闻声齐齐躬身垂首，肃然恭贺，声浪整齐肃穆，响彻殿宇：“回陛下，琴瑟和鸣，仙音绝世，臣等观之，甚好！”

喝彩称颂之声连绵不绝，满堂皆是赞誉之态，殿中沉水香雾袅袅，满堂雅乐欢庆，人声鼎沸、众声喧哗之际。

刹那间，姬颖脑海，只觉天旋地转，眼前鎏金殿宇、人影尽数化作昏黑一片。

眸中微光骤然涣散，头颅一沉，身形再无力支撑，身子软软向前倾倒，单薄肩头重重栽落琴弦之上。

“铮——！”

乱弦刺耳，突兀一声裂音，撕碎满堂喝彩，惊得满殿瞬间死寂。

电光石火之间，身侧的熊奕神色剧变，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彻骨慌乱，在也全然不顾君臣礼法，身形疾探，长臂骤然伸出，稳稳将倾倒的姬颖揽入怀中。

姬颖身躯轻盈冰凉，软软靠在他胸膛，双目紧闭，面无血色，已然晕厥过去。

熊奕手臂紧收，稳稳托住她单薄脊背，指尖微颤，眼底满是焦灼疼惜。

满殿文武皆是大惊失色，纷纷敛了笑意，屏息凝神、伫立观望，无人敢出声惊扰半分，整座金殿落针可闻，气氛骤然凝重压抑。

众人惶惶观望之际，殿角的幼微莲步轻移，快步上前，神色沉静淡然，不见半分慌乱。

屈膝俯身，抬手探出纤细二指，轻轻搭在姬颖腕间寸关尺处，凝神切脉，眉目微敛，静心探查脉象。

满堂文武、王侯百官皆屏气敛息，目光尽数凝在二人身上，不敢言。

片刻过后，幼微缓缓收回手指，眉目舒展，神色安然。

高位之上，商君端坐龙椅，见她神色沉稳无虞，方才压下心中微动的忧虑，沉声开口问询，语气温和带着帝王审慎：“国师，颖妃身子如何？”

幼微起身垂首，躬身回禀，声线清稳澄澈：“回陛下，颖妃并无大碍，乃是连日劳心伤神、忧思郁结，加之方才倾力奏乐，心神耗损过甚所致。只需静养安歇，调理数日便可痊愈，无需忧心。”

商君闻言松了口气，眸光微沉，即刻沉声传旨，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彩儿！即刻随宫人上前，扶你主子回颍轩阁静养！任何人不得擅入惊扰，违者重惩！”

宫人队列中，侍女彩儿慌忙应声出列，神色焦急恭谨，静待吩咐。

随即商君目光落于怀中拥着姬颖、未曾起身的熊奕身上，略作沉吟，缓缓开口：“熊世子此番入朝，敬献诸多贺礼、粮草物资，有功于朝。今日暂且退居宫外驿馆安歇，休整两日。朝中诸事，若有变故，可与太傅、国师商议处置。”

熊奕心绪纷乱焦灼，听闻旨意，只得压下满心牵挂与担忧，敛衽躬身，恭谨应答：“臣，遵陛下旨意。”

一旁太傅商仲与国师幼微亦齐齐垂首，身姿端肃，同声应和：“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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