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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念念的纸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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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盏,梁陌。

第四盏,顾南枝。

第五盏,赵临。

第六盏,吴峥。

后面的名字,有些来自零七小队,有些来自外围支援,有些仍是待核状态。

念念坐在观察室里,隔着玻璃看他们把纸灯摆成一排。

她的小灯放在最里面。

不再是唯一的光。

许照启动了第一轮低功率点灯。

房间里所有主灯熄灭。

二十四盏纸灯同时亮起。

暖黄色的微光在玻璃后连成一条很细的线。

最开始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平稳起伏。

二十秒后,陈荷那盏灯的纸面浮出灰白水汽。

水汽没有扩散,只在灯罩内侧凝成一小片模糊的影子。

像一只手,轻轻贴在灯壁上。

苏晚晴握紧记录笔。

许照沉声道:“读数稳定。无暗红潮纹。无侵蚀。”

纸灯里传出很轻的声音。

不是通过扬声器。

而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听见。

“江州?”

那声音干涩,虚弱,像很久没有用过喉咙。

苏晚晴低头看表。

“九点零三分十七秒。陈荷纸灯出现语言响应。”

她停了一下,然后开口。

“这里是江州。”

纸灯微微晃动。

“我……死了吗?”

房间里没有人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太轻。

轻得像一片灰。

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苏晚晴看向许照。

许照没有给她标准答案。

因为系统里没有标准答案。

陈荷失踪二十多年,肉身状态未知,意识残留状态未知,污染程度未知,回流可能未知。

说活着,是欺骗。

说死了,也可能是第二次抹杀。

苏晚晴缓缓吸了一口气。

“我们还不知道。”

她说。

“但我们正在找你。”

纸灯里的手影轻轻颤了一下。

“我的妈妈……”

苏晚晴立刻看向旁边的记录员。

记录员翻开陈荷资料,声音发颤。

“陈荷母亲陈玉兰,七年前病逝。父亲早亡。弟弟陈平,改名陈舟,目前户籍在南陵,待联系。”

苏晚晴闭了闭眼。

她重新看向纸灯。

“你母亲已经去世了。”

纸灯内的水汽突然剧烈波动。

警报灯瞬间亮起黄色。

许照手指按在切断键上。

但苏晚晴抬手,示意他再等。

她继续说:“你还有一个弟弟。他现在叫陈舟。我们会联系他。我们会告诉他,你没有被当成灾害损耗处理。你的名字回来了。”

波动停住。

纸灯里的影子慢慢缩成很小的一团。

然后,那个声音轻轻说:“谢谢。”

三十秒到。

第一盏灯自动熄灭。

房间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欢呼。

也没有人说成功。

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二盏灯亮起时,陆沉锋的名字没有出现声音,只出现了一串断续的敲击。

三长,两短,三长。

周砚猛地站起。

“零七小队求援码。”

他的声音几乎变了调。

纸灯内侧,灰白水汽凝成一个极淡的轮廓。

像一个人在门后,用指节敲击金属。

周砚走到灯前。

他没有资格代表陆沉锋的家属。

也没有资格替当年的人说原谅。

可他还是站直了身体,按照源相旧式通讯礼,抬手敲在桌面上。

一短。

一长。

一短。

收到。

纸灯晃了一下。

敲击声停止。

第三盏灯,梁陌。

这一次,灯纸内侧浮现出一行模糊的字。

别开主门。

许照瞳孔骤缩。

“记录!”

苏晚晴已经写下来了。

别开主门。

第四盏灯,顾南枝。

灯亮到第七秒时,所有仪器屏幕同时跳出一段杂乱波形。波形像被人用刀划过,断裂又重组,最后形成一串坐标。

许照盯着坐标,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不是七号井旧门坐标。”

周砚问:“那是什么?”

许照喉咙发紧。

“是门内层的夹缝坐标。”

纸灯里传出一个女人极轻的声音。

“别从江州开。”

“他们在门口等。”

这句话一出,整个会议区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他们。

谁?

黑塔残党?

潮主碎根?

还是白门小组当年留在旧门深处的封堵机制?

许照立刻停止后续点灯。

主灯打开。

所有纸灯进入隔离盒。

念念从观察室里跑出来。

苏晚晴一把抱住她。

“妈妈。”

念念小声说:“我也听见了。”

苏晚晴摸着她的头。

“听见什么?”

念念看向那排隔离盒。

“门口有很多脚步声。”

她顿了顿。

“不是要回家的人。”

许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时,隔壁医疗区传来监护仪的急促提示音。

苏晚晴猛地回头。

门被推开。

萧天策站在走廊尽头。

他身上还贴着监测电极,左臂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

可他的眼睛已经醒了。

彻底醒了。

医生追在后面,急得声音都破了。

“萧先生,你现在不能下床!”

萧天策没有理会。

他的视线落在隔离盒里的纸灯上。

又落在白板那句被圈出来的话上。

别开主门。

萧天策走到桌前。

每一步都很慢。

但没有人敢拦。

他拿起顾南枝那盏灯,看着灯底部的坐标。

“她说得对。”

许照抬头。

“你知道门口有什么?”

萧天策的指节微微收紧。

纸灯在他掌心发出很轻的响声。

“黑塔残党不会只在人间埋门钉。”

他说。

“他们一定也在旧门里面等。”

苏晚晴看着他。

“那怎么办?”

萧天策抬眼。

“不走主门。”

他看向许照屏幕上的夹缝坐标。

“开侧门。”

许照怔住。

“侧门没有稳定通道。”

“那就造一条。”

萧天策把纸灯放回桌上。

“用名册做坐标。”

“用纸灯分压。”

“用我当第一根承重柱。”

苏晚晴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知道他会这么说。

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只说不许。

她走到萧天策面前,把他胸口一根松开的监测线重新按好。

“可以。”

萧天策低头看她。

苏晚晴说:“但不是你一个人当承重柱。”

她转身,看向会议区里所有人。

“纸灯既然已经证明能分压,就让所有自愿签字的人一起分。”

她顿了顿。

“萧天策负责打穿路。”

“我们负责不让路塌回孩子身上。”

念念抱着自己的小灯,站在她身边。

这一次,灯光没有只落在孩子的脸上。

二十四盏纸灯隔着透明隔离盒,安静地亮着。

像一排刚从废墟里抬起头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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