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操场下的黑门(2/2)
非法接管沈闻舟权限。
生成冒名者名单。
使用源海遗民为可替换坐标。
启动白墙协议掩盖证据。
涉嫌协助黑塔残党获取人间门路。
待审。
苏晚晴一字一句读出来。
操场上,协议傀儡胸口的白光猛地一滞。
它仍旧用韩执事的声音重复。
“门必须关。”
苏晚晴继续读。
“门必须关,不等于名字可以换。”
这句话不是档案原文。
是她临时加的备注。
但它被宋临渊当场记录。
监察见证。
白墙协议的判定再次卡住。
封门执事。
待审嫌疑人。
关门权限。
非法冒名。
系统无法在瞬间处理这种矛盾。
萧天策抓住了这一下。
他贴地前冲。
在三米距离内,将全部力量压进肩胛。
贴山靠。
肩头撞上协议傀儡胸口白色骨环碎片。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极闷的碎响。
骨环碎片中心凹陷。
萧天策右手紧随其后,五指插进凹陷处。
指节发力。
向外一撬。
骨环碎片被连根掀出。
白光熄灭。
协议傀儡失去护航判定,萧战天的刀终于落下。
一刀。
从肩到腰。
傀儡裂成两半,内部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卷卷烧焦的白门旧条款。
操场上的黑门晃动。
门后号角声第一次出现断裂。
许照抓住机会。
“还剩两分钟!”
“名单黑边下降到百分之二十九。”
“继续读!”
苏晚晴的嗓子已经哑了。
她喝了一口水,继续。
“陈书远。”
“刘云。”
“许念安。”
念念在频道里轻声纠正:“妈妈,许念安那一行后面还有小名。”
苏晚晴低头。
名单原件边角,一点灰白水汽浮出,显出两个很淡的字。
安安。
她怔了一下。
这个孩子,和念念一样,也有一个被家里叫出来的小名。
她轻声补上。
“小名,安安。”
黑边退去。
远处某个现实里的成年人,也许忽然会想起,小时候有人这样叫过自己。
操场上的残党数量开始减少。
不是门后没有了。
而是名单钥匙正在失效。
它们失去了用孩子名字铺路的能力,只能挤在门后发出愤怒的嘶吼。
最后三十秒。
门缝深处,一只巨大的黑色眼睛睁开。
不是潮主。
也不是黑塔猎王。
而是残党用所有倒名灯残余拼出来的集群意识。
它贴在门后,看向苏晚晴。
下一瞬。
苏晚晴手里的名单猛地燃起黑火。
黑火不烧纸。
烧声音。
她张口,却发不出下一个字。
念念在基地里尖叫:“妈妈!”
萧天策转头。
距离太远。
他能挡住门口的残党,却挡不住已经顺着名单烧到苏晚晴喉咙里的黑火。
这时,一盏纸灯从苏晚晴身后亮起。
陈荷。
那个被写成灾害损耗的护士,用微弱回声撑开灯壁。
“张嘴。”
苏晚晴本能照做。
陈荷纸灯里涌出一点灰白水汽,贴上苏晚晴的喉咙。
不像治疗。
更像一个护士在极差的条件下,用所剩无几的药粉替病人止血。
“继续。”
陈荷的声音很轻。
苏晚晴眼眶发红。
她重新发出声音。
“最后一名。”
“许念安。”
“七岁。”
“江州北郊第三临时安置点。”
“小名,安安。”
“已正读。”
同一时间,江州市区另一端。
一间普通居民楼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从梦中惊醒。
她坐在床上,大口喘气,额头全是冷汗。
丈夫被她惊动,迷迷糊糊问她怎么了。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捂着胸口,怔怔看着窗外还没亮透的天。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梦见长青路第三小学。
甚至在她的记忆里,自己小时候从没去过那所学校。
可就在刚才,她梦见一盏黑色的小灯挂在课桌上,有人把她的名字倒着念,一遍又一遍。她听不懂,却越来越害怕。
直到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梦里响起。
许念安。
七岁。
小名,安安。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很多早就模糊的东西。
母亲在疏散车上抱着她。
胸前贴着临时编号牌。
一个护士给她擦脸。
还有一个消防员把自己的水壶递给她,说安安别怕。
女人眼眶发红。
丈夫彻底醒了。
“到底怎么了?”
她张了张嘴。
很久之后,才轻声说:
“我想起我小名了。”
她不知道这一夜江州有多少人和她一样醒来。
不知道那些被倒名灯压住的旧梦,正在被一张名单一点点推回现实。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自己生命里某块莫名缺失的地方,被人轻轻放回来了。
最后三个字落下。
名单上所有黑边同时褪尽。
操场中央的暗红门缝失去钥匙,猛地向内塌缩。
门后那只巨大黑眼发出无声怒吼,试图用最后的力量撑住入口。
萧天策一步上前。
双手扣住门缝两侧。
不是撕开。
是合拢。
他全身伤口同时崩裂,鲜血被重力压成雾,又被无垢罡气强行锁回皮肤。
肌肉纤维在极限压力下发出细密断裂声。
可他的手没有松。
萧战天站到他身后,刀背横压在门缝外沿。
韩肃的重盾顶上。
源相外勤的稳态钉一枚枚钉进操场。
宋临渊把倒名灯原件压进隔离箱,亲手锁上三道封扣。
所有人都在压这扇门。
这一次,不是为了把活人关回去。
而是为了不让黑塔残党借孩子的名字出来。
门缝一点点合拢。
最后只剩一线暗红。
那只黑眼死死盯着萧天策。
一段嘶哑的声音传进他的脑海。
“灰岸在我们手里。”
“你关门,他们死。”
萧天策的动作停了一瞬。
黑眼里闪过恶毒的光。
可下一秒,萧天策继续合门。
“我会开自己的门。”
他说。
“不用你的。”
轰。
门缝彻底闭合。
操场中央塌出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
所有黑灯残灰被压进坑底,变成一层没有温度的黑色粉末。
长青路第三小学重新安静下来。
苏晚晴扶着墙,嗓子痛得几乎说不出话。
陈荷的纸灯在她身旁轻轻亮着。
萧天策走回来,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苏晚晴看着他,声音沙哑。
“他们说灰岸在他们手里。”
萧天策点头。
“听见了。”
“那下一步?”
萧天策看向操场深坑。
门关了。
但黑塔残党的最后巢穴坐标,也在合门前被他的感知网咬住了一瞬。
足够了。
“不是守了。”
他说。
“该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