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瘫了(2/2)
陆盛泽伸手抬起陈母的手,看到她的指甲缝隙里,还嵌着不少没有清理干净的白色石灰细末。
他眉头紧紧蹙起,缓缓开口:“不用问了,是她自己半夜撒的。”
“好好的,撒这东西做什么?”
陈伟强满脸茫然困惑,下意识开口发问,这话也问出了在场所有村民的疑惑。
村里人生平头一回见,有人特意在睡觉的炕边撒一圈石灰,怪异又蹊跷。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猜测:“难不成……是半夜害怕,心里发慌,拿石灰辟邪?”
姜昕媛站在一旁,神色淡漠,心底了然。
她清楚记得,前世陈母年纪越大,心里越怕。
夜夜都要在炕边撒上一圈石灰才能勉强入睡,到了后来,这个事情,就落到了她的头上,每天她要是没有把石灰撒好,老太太肯定得指着她鼻子骂到半夜三更。
陆盛泽指尖轻轻搭上陈母枯瘦的手腕,缓缓把脉。
片刻过后,他收回手,神色凝重:“是严重中风,情况很不乐观,半边身子已经瘫了,后续就算稳住性命,怕是也彻底站不起来,终身卧床,无法自理。”
冰冷的话语落下,屋内瞬间一片死寂。
姜昕媛的视线,恰好与炕上陈母浑浊涣散的目光相撞。
老太太意识尚有几分清醒,喉咙里不断发出呜啊模糊的声音,但谁也听不懂她想要表达什么。
“中风了?”陈伟强愁的直抓头发。
陈大锤作恶被抓,还关在派出所接受处置。他妈一辈子蛮横无理、尖酸刻薄,常年与邻里结怨,左邻右舍都避之不及,就连五服之内的亲戚,也早都断了往来,没人愿意走动。
如今老太太忽然中风瘫痪,卧床不起,得有个能照顾她的,不然可能会在家里饿死。
陈家的一地烂摊子,与陆盛泽、姜昕媛毫无干系。
确诊病情,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二人便找了个由头,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重新坐上自行车后座,陆盛泽蹬起车子,二人顺着乡间小路,慢悠悠朝着自家住处走去。
车子还没到院门,白志诚就挥手喊人。
院门口的空地上,大大小小的包裹、布包堆了一地。
陆盛泽看到来人,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出声问道:“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事先也没捎个信。”
白志诚等着开了院门的锁,顺手拎起脚边的包裹跨进了院子:“听说你恢复身份,一接到消息,我立马动身,过来接你回城。”
他饶有兴致的说道:“对了,还记得大院里的吴刚吗?当初你派来这儿,那小子到处散播你的闲话,还大摆宴席请客三天庆贺,落井下石吃相难看。”
陆盛泽淡淡颔首,神色冷淡:“有点印象,心胸狭隘,品行不端,不值一提。”
“可不是嘛,善恶终有报。”白志诚嗤笑一声,“风水轮流转,如今他家彻底垮了,他父亲被组织严查,前些天已经定罪判刑。吴刚这些年仗着父辈权势,做了不少龌龊事,一桩桩全部被翻出来清算,数罪并罚,多半要判无期。等你回城安顿好,有空可以去监狱看看,好好瞧瞧他落魄潦倒的模样,也能嘲笑他两句。”
陆盛泽没兴趣做这种小孩子的事情,吴刚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要不是白志诚这会儿突然提起,他早已将这人忘了。
说话间,白志诚将带来的大包小包全部放在屋内木桌上,挨个拆开:“这些都是伯母特意让我给你捎来的。衣裳是她专门扯了布,找以前给宫里做活的裁缝新做的衣服。因为太长时间没见了,伯母不知道你现在的身形尺码,便按照肥瘦版型各做了两套,让我一定看着你试试,等回去的时候,你就穿着这衣服。
还有这些吃的,全都是你从前最爱吃的东西,伯母知道你在乡下吃苦了,特意连夜备好,让我一并送来解解馋。”
儿行千里母担忧,哪怕知晓陆盛泽很快就能返程归家,远在城里的家人,依旧放心不下。
陆盛泽沉默着拆开一个油纸包装,取出一块做牛轧糖。
他一眼便能认出,这是他妈亲手手工制作的专属味道,用料讲究,工艺独特,外头商店里根本买不到。
白志诚也毫不客气,随手抓过一块塞进嘴里,细细咀嚼,赞叹道:“还是伯母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味道一点没变。”
陆盛泽指尖捏着一块糖,侧身递到姜昕媛面前,目光温和。
姜昕媛顺势接过,直接放入口中,醇厚浓郁的奶香混合着淡淡的甜味。
想起清晨一早匆忙出门排队买票,院里喂养的山花还没有给喂食,姜昕媛不打扰二人说话闲聊,自己一个人转身走出屋子,去院子里调配狗饭。
屋内只剩两人,等姜昕媛走出去后,白志诚褪去笑意,语气认真压低声音开口:“上次温情回城之后,没少在你家人面前搬弄是非、告状诉苦,如今家里长辈全都知晓你在乡下领证成家的事。
因为她的话,你家里人对小嫂子有了点偏见,你得想办法看看怎么消除这种偏见,不然小嫂子去了你家不好过。
伯母倒是对小嫂子很期待,她一直盼着你成家,这次来,还让我带了给小嫂子的见面礼。倒是伯父那边态度含糊,好像不太认可你这段婚事,心里还打着主意,想继续撮合你和温情。”
陆盛泽面色平静,眼底无波无澜。
婚姻大事,是他自己的人生抉择,从来不会任由家人摆布操控,他认定的人,谁也动摇不了。不过白志诚有一点说的不错,姜昕媛夹在中间很难受,他得提前做好家里人的思想工作。
“这次你赶过来,路上辛苦了,明天你先一个人返程回城吧。”
白志诚微微蹙眉:“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当年伯父也是身不由己,并非刻意为难你,这些年他心中一直愧疚难安,你如果在村里待着,就不肯回头,他心里也难受。”
陆盛泽听出他误会了自己,开口解释:“我和昕媛只是简单领了证,没有婚礼,也没见过对方的父母。在你来之前,我们刚在县城买好车票,过几天打算去她家探亲,来回还得几天时间。等处理好这边的琐事,我再带着她回城,你有自己的正事忙,不需要迁就我的时间。”
新女婿见岳母,是大事:“那我便先回去,提前替你安排好一切,备好接风洗尘宴,等你办完私事回城,咱们兄弟再好好相聚细聊。”
“刚回去,低调点儿,别给我招惹出什么事儿来。”
白志诚抬手敬了两个礼:“我知道,保证办的妥妥帖帖,又不会让人看出来问题。”
等姜昕媛回来,又说了两句闲话,白志诚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