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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决战前夕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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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赶来。

步伐很快,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和他平时那种慢悠悠的、踱步式的走法完全不同。他的隨从跟在他身后,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速度。

洛伦兹在伊瑟尔德面前站定。

“伊瑟尔德,我准许你带兵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备区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种精心计算过的、恰到好处的羞辱感。

就好像伊瑟尔德刚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准备、背负的那些责任,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就好像她是一个不懂规矩的孩子,在大人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当年带的小队,是几乎全军覆没的呀~”

那个“呀”字的尾音被他拉得很长,还带了一个轻微的、上扬的拐弯。

这个语气词放在这句话的末尾,把一句陈述句变成了一句嘲讽,把一句嘲讽变成了一个伤口上的盐。

空气骤然冷了下去。

那种冷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一种氛围的突变。就像有人在温暖的房间里突然打开了一扇通往冬天的门,冷风灌进来,每个人的皮肤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鬼火”的眼神简直要冒火。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洛伦兹,瞳孔里仿佛真的有一团火在烧。

但她没有动。

她没有开口,没有往前走一步,没有做任何会被解读为“违抗命令”的事情。她只是站在那里,攥著拳头,咬著牙,用眼神把洛伦兹千刀万剐。

理智告诉她不能动。

因为一旦动了,洛伦兹就有了藉口。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足以让伊瑟尔德失去所有的筹码,足以让她从一个即將出征的指挥官变成一个被关在禁闭室里的罪人。

所以鬼火没有动。

但她快忍不住了。

伊瑟尔德的声音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比刚才更大了。

不是更大声,而是更有力量。那种力量不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从血液里、从某一种比愤怒更深沉的情感里涌出来的。

“在新艾利都危急存亡之秋,零號空洞的异变,作为军人!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和义务,去保卫我们的市民!”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颗一颗钉进空气里。

“我自然无法逃避。”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视著洛伦兹,没有闪躲,没有退缩,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水面上没有一丝波纹,但水面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洛伦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你要违抗命令”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语速也快了一些。现场的气氛也因为这句话降至冰点。

“这位少將。”

星见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冷清的,像是一把冰做的刀。那种冷不是刻意的冷,而是一种天然的、与生俱来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在此危难时,每份力量都无比珍贵,更何况她做的事只是每位军人都应该做的事。”

星见雅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洛伦兹。

而她说话的语气也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不需要任何人同意或反对的事实。

她没有看洛伦兹,但洛伦兹在看她。

洛伦兹的目光在星见雅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了。那种移开不是“看完了一眼自然移开”,而是“被烫了一下赶紧缩回去”的移开。

叶瞬光看到星见雅开团,她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局势,於是她紧跟著开口。

“我也认为,现在並不是闹矛盾的时候。”

她的语气比星见雅温和一些,但態度是一样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洛伦兹和伊瑟尔德之间来回了一次,顺便在心里吐槽,伊瑟尔德要是现在没忍住,一枪把洛伦兹毙了怎么办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至少等现场人没那么多的时候再动手啊!现在动手不是找死吗她可不想伊瑟尔德死掉!最低限度也要等到一切无可挽回之前让自己救下。

叶瞬光把这个想法死死地压在心底,脸上维持著严肃的表情。

“不知洛伦兹先生不让伊瑟尔德小姐上战场提振军中士气,您又有何高见呢”

仪玄的声音响起来。

她用的是先生这样礼貌的称呼,语气也是礼貌的、客气的、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微笑。

洛伦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发黑。

他的脸色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一种暗沉的、近乎青灰的顏色,像是有人在他的皮肤

他的嘴角终於彻底失去了笑容的弧度,变成了一条向下弯曲的、僵硬的弧线。

他的目光在星见雅、叶瞬光、仪玄之间快速移动,像是一只被三只猫围住的老鼠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吞咽的动作,他在咽口水,或者说,他在咽某种比口水更难以下咽的东西。

他何德何能,被三个虚狩开团攻击

儘管心中有一万八千个不服气,但至少此刻不能在面上表现出来。

洛伦兹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把那句已经到了喉咙口的反驳咽了回去。

那个过程在他的脸上清晰可见——先是嘴唇张开了一条缝,然后闭上了;先是下巴往前伸了半厘米,然后缩了回去;先是眉毛拧成了一个愤怒的结,然后强行舒展成了一种“我不在意”的鬆弛。

“……伊瑟尔德,等这件事过完之后,我们再算帐。”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语速也慢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经过过滤的、去掉了所有攻击性词汇的残余物。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步伐比来时慢了。

不是从容的慢,而是一种“我不得不走得慢因为走快了会显得我是在逃跑”的慢。

他的后背挺得很直,肩膀端得很平,每一步都迈得很標准,像是一个在阅兵式上走正步的士兵。

但现场有名道姓的都看得出来,他在逃跑。

那只纸老虎的面目,一被戳破,便夹著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整备区里的空气慢慢恢復了正常。

那种“冷”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风雨过去之后”的疲惫和释然。

士兵们原先都察觉到了,帐篷里面的空气变得冰冷无比,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都不怎么敢偷閒。

现在看起来应该还在伊瑟尔德长官的把握中,便重新开始低声交谈,有人鬆了口气,有人摇了摇头,有人看了一眼洛伦兹远去的背影,然后迅速收回了目光。『

伊瑟尔德站在原地。

她的目光追隨著洛伦兹的背影,一直看著他走到整备区边缘,一直看著他消失在临时搭建的隔板后面,一直看著那个方向,即使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看了很久。

她收回了目光,並低声说了一句……

“……你没有过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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