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老夫已经给过他机会了(2/2)
他低下头,许久没有开口。等再次抬起头时,眼眶竟已经红了。
“实不相瞒,那名死去的金丹修士,就是老朽的弟弟!”
两行浊泪顺着他的脸颊滑。
“我兄弟二人自幼相依为命,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这份家业。谁能想到,他不过出城一趟,便再也没有回来。”
“等族人找到他时,他已经……”
金雄声音哽咽,伸手掩住了面容。
站在一旁的几名金家族人也纷纷低下头。
其中一名年轻修士攥紧双拳,眼眶通红。
“还请前辈替二叔公报仇!”
着,他便要跪下。
秦长生袖袍轻拂,一股柔和的法力将其托住。
“先将事情清楚。”
他的目光重新在金雄身上。
若不是早已看穿此人的修为,又亲自喝下了那杯有问题的灵茶,他恐怕也会觉得,眼前这位老者是个痛失至亲的可怜人。
可现在,金雄哭得越伤心,他心中的寒意便越重。
他也没想到,金雄居然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杀。
那些族人的悲愤不似作假。
他们显然并不知道,自家家主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你弟弟遇害之前,可曾传回消息?”
秦长生问道。
金雄擦去眼泪,摇了摇头。
“没有。那邪修下手太快,他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尸身现在何处?”
金雄的动作微微一顿。
“已经入殓,暂时停在后院。老朽想着,若是能擒住凶手,也好告慰他在天之灵。”
“带我去看看。”
秦长生放下茶杯。
金雄没有立即起身,反而看了一眼桌上的灵茶。
“师兄刚刚赶到,不如先歇息片刻。那尸身上的血煞之气尚未散尽,老朽担心……”
“无妨。”
秦长生看着他,语气平淡。
“既然是来查魔修的,总不能连死者都不看。”
金雄脸上的迟疑很快散去。
“是老朽考虑不周。”
他站起身,侧身引路。
“师兄,请随我来。”
转身之际,他眼角余光再次扫过秦长生的脸色。
茶已经喝下有一会儿了。
怎么还没有反应?
恰在此时,秦长生脚步微顿,抬手按了一下眉心。
“这灵茶的后劲,倒是不。”
金雄心头顿时一松。
“此茶灵气浓郁,初次饮用,难免有些不适,稍候便好了。”
他嘴上解释着,脚步却比先前快了几分。
秦长生垂下手,眼底一片清明。
他倒要看看,金雄准备将这场戏,演到什么时候。
不久之后,两人来到一处独立的院。
院中摆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棺盖尚未合上。
一具干瘪的尸体躺在其中,皮肤紧贴骨骼,浑身没有半点血色。
“师兄,这就是我的弟弟!”
金雄指着棺中尸体,声音再次哽咽起来。
只是话时,他的目光却没有在弟弟身上,而是不时扫向秦长生,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
秦长生向前走了两步。
忽然,他脚步一缓,身形微晃,直接坐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满是惊愕。
“我的法力……怎么调动不了了?”
金雄先是一怔。
随后,他脸上的悲痛一点点消失,嘴角止不住地扬起。
“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在院中回荡。
方才还痛哭流涕的老者,此刻竟笑得前仰后合。
秦长生抬起头。
“那杯茶有问题?”
“总算反应过来了。”
金雄抹去眼角残留的泪水,慢条斯理地道:
“血灵散无色无味,混入灵茶之后,连茶香都不会改变。等察觉到法力凝滞,再想将其逼出体外,就迟了。”
“老夫还担心你不肯喝,没想到,你倒是半点戒心都没有。”
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
秦长生看了一眼身旁的棺材。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来历不明的魔修。”
“从始至终,都是你?”
金雄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挥。
砰!
院门猛然闭合。
一道道血色阵纹从墙根浮现,沿着地面迅速交织,将整座院笼罩其中。
外面的脚步声、交谈声,瞬间消失。
“现在,你可以大声求救了。”
金雄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秦长生。
“可惜,他们听不见。”
秦长生神识扫过地面的阵纹。
在【万阵之祖】的作用下,这座阵法的运转脉络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隔绝声音,遮掩气息,拘禁生魂。
阵眼就在棺材之下。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继续问道:
“既然只想杀人取血,为何还要向天风宗求援?你就不怕宗门派来元婴长老?”
“元婴长老?”
金雄笑了一声。
下一刻,一股远超金丹境界的威压从他体内升起。
元婴四重!
院中叶被压得贴在地上,连棺材边沿都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
“真来了元婴长老,老夫自然会好好招待,将人恭恭敬敬送走。”
“可林啸天偏偏只派了你这么一个金丹后期。”
金雄俯下身,盯着秦长生。
“送到嘴边的东西,岂有不吃的道理?”
秦长生眉头微皱。
“天风宗修士死在金家,你以为能瞒过去?”
“谁你会死在金家?”
金雄伸出一根手指,朝棺材点了点。
“你听闻老夫丧弟,义愤填膺,不顾劝阻独自追杀魔修,最后不幸遇害。”
“金家上下,都能为老夫作证。”
秦长生终于明白,为何金雄要让那么多族人出门相迎。
那些人眼中的惶恐是真的,得知援兵到来的欣喜,也是真的。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却早已被金雄安排成了替他脱罪的证人。
“你弟弟呢?”
秦长生看向棺中的干尸。
“他也是被你杀的?”
金雄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老夫给过他机会,让他与我一同修炼,可他非要去天风宗告发我。”
金雄伸手拍了拍棺材,语气中竟带着几分不满。
几百年的兄弟情分,竟还比不上他嘴里的正邪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