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景帝自思,权为衡之(2/2)
周景帝拈起朱笔,在指间转了两转,缓缓言道:
“而他沈端占五成。
余下两成,散落沈党之手。”
“所以……”周景帝笑意冷然
“朕让魏子去苏州府,明面上是清查积欠,实则替朕将沈端那五成收回来。”
“那沈阁老,岂不是知……”
“知又如何?他以为他是冯衍吗?!
冯衍永远都镇得住局面。
沈端呢?他镇不住只能靠朕替他撑着。”
王承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但,沈端不可一家独大,却也不能倒。
他倒了,谁替朕盯着甘肃?
谁替朕从地方上弄银子?
冯衍老了,冯党在他身故之后必散。
到那时,朝堂之上,谁来替朕撑着?
如今,冯衍欲为魏子铺路,朕便给他。
可惜,魏子非冯衍亲子,冯党之人不会真心服他。
朕今给他机会,让他去苏州府立功,让他在朝堂上一寸一寸地站稳。
将来冯衍死了,冯党散去一半,那一半里头
能收拢多少,便看他的本事了。”
王承听得一惊。
他一直以为,陛下遣魏逆生赴苏州府,是为清查积欠,整顿财政。
此刻方知,陛下所欲,远不止此。
......
这时,周景帝刚好看到一封请罪疏,或更确切地说,是一封求情疏。
【臣礼部仪制清吏司主事魏守正,为父魏明德蒙冤事,伏请陛下垂怜】
于是展开,目光落于其上。
字迹端端正正,一笔一划,皆是学子特有的工整。
“王承,魏守正此人,你可知晓?”
“回皇爷,魏守正是魏文端公的长孙,魏明德的嫡长子。”
王承一怔,思忖片刻,道:“与魏逆生……乃是双生子。”
周景帝眉梢微挑,继续往下看去。
魏守正此疏写得颇长,字里行间,情真意切,末了竟写下“臣愿以性命担保”之语。
周景帝看完,将奏疏合上,置于案角。
“既有冤,何不上疏?”
“一个工部侍郎,连替自已辩白的胆子都没有,倒让儿子来替他求情。
哼,魏文端公何等佳人,其长子更称麟才,唯此次子,犊耳!”
王承默然未接一言。
“不过……”周景帝顿了顿,语气略缓
“秦公的面子,朕总还是要给的。
他亲自写信来替魏明德说了几句话,朕不能只当没看见。”
说罢,提起朱笔,在魏守正的奏疏上批了一字:“准。”
不是“准其无罪”,也不是“准其复职”。
皇帝给了秦晏面子,却没给魏明德出路。
“皇爷。”王承低声道
“老奴去给皇爷换盏热茶来。”
周景帝头也未抬,只摆了摆手。
王承躬身退下。
行至门口,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皇帝坐于御案之后,朱笔在手,眉间微蹙,正逐行览阅奏章。
王承轻轻将门带上,叹了口气。
廊下风甚冷,吹得人打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