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老夫做不到（2/2）

他缓缓张开双臂，将自己半透明、虚实不定、残破脆弱的魂体全然展露，苦笑着继续道：

“可如今的老夫，不过是一缕漂泊万古、残损不堪、苟延残喘的濒死残魂而已”

“我自身神魂尚且千疮百孔、摇摇欲坠，需要依托你的识海静养修复，自顾不暇”

“自身尚且难保，又何来能力，去修复一尊至尊级别的残破神魂，帮他重获新生？”

冰冷的答案，如同寒风刺骨，瞬间席卷雪洺清的心神。

闻言，雪洺清五指缓缓收紧，无声握拳，指节微泛泛白，心底骤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甘。

他微微低头，眼帘轻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落寞与执拗，依旧不死心，咬着牙，低声再次追问，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期盼：

“我不求彻底修复……不求他重回巅峰，不求他恢复所有记忆与力量”

“仅仅……只求能让他短暂苏醒片刻，哪怕只是睁开眼，哪怕只是回应我一句，仅此而已……”

这是他最后的执念，最后的奢求。

哪怕只有一瞬苏醒，他也足矣。

看着少年眼底执拗又卑微的期盼，看着他强忍失落、不肯放弃的模样，伊莱克斯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他再次重重长叹，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彻底沉重，断绝了所有侥幸：

“抱歉……这件事，老夫真的无能为力”

“你老师的神魂损伤，并非寻常的魂力透支、神魂耗竭、灵魂受创那么简单”

“我刚刚细细溯源探查，看得一清二楚”

“他是为帮你铸就天赋，主动撕裂了自己的灵魂……”

“如今的他，本源神魂早已被硬生生撕裂大半，根基断裂、道途断绝、灵识溃散”

“残存的这一缕魂火，已经是他拼尽一切、硬生生留存下来的最后余烬”

“能维持此刻不灭、不散、不溃，已经是极致奇迹，已经是他神魂最后的极限”

“想要以此残破余烬，重新唤醒灵识、再度苏醒……根本没有任何可能，等同于痴人说梦”

字字句句，皆是实话，冰冷而残酷，没有半分婉转余地。

彻底的绝望，瞬间笼罩了雪洺清的心头。

良久良久。

精神深海一片死寂。

雪洺清沉默伫立，身形单薄，周身的温润气息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边的落寞与沉寂。

最后，他缓缓抬眸，对着伊莱克斯郑重拱手行礼，声音低沉沙哑，平静得让人心疼：

“多谢伊老费心探查”

“抱歉，是我强求了，打扰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一字，不再执着，不再追问。

精神体光影轻轻一动，周身神识瞬间收敛归一。

青衫少年的身影，便如同随风消散的光影一般，悄无声息，一点点虚化、透明、彻底消散在这片浩瀚的精神深海之中。

识海空空荡荡，只余下万古沉寂。

一旁的天梦冰蚕看着雪洺清落寞离去、无声消散的背影，心中瞬间揪紧，满心心疼。

它圆滚滚的身子下意识一动，便想要立刻追上去，好好安慰、开导几句，抚平少年心中的失落与遗憾。

可就在它准备动身的瞬间，一只枯瘦苍老、带着岁月温度的手掌，轻轻抬起，稳稳搭在了天梦冰蚕的小脑袋上。

温和的力道轻轻按住，止住了它所有动作。

伊莱克斯沧桑悠远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看透人心、洞悉世事的平静与通透：

“别去”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这般执念与遗憾，旁人安慰无用，唯有他自己慢慢释怀……”

空旷浩瀚的精神深海之中，余音轻荡，寂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