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春天来了(1/2)
林玉蓉扭头看他,“你觉得人性是什么样的?”
许一鸣想了想,笑了。
两世为人,他觉得人性这玩意,在这片土地上几千年就没变过。
他斟酌了下说:“从进化论的角度来看,人性的底层逻辑是基因的延续。
所以,人类在漫长的进化中保留了那些有利于生存和繁衍的特质。
因此,人性中天然包含着自私、竞争、对资源的渴望,但同时,为了群体的生存,人类也进化出了利他、合作、同理心和道德感。
这种“自私”与“利他”的矛盾统一,构成了人性的生物学基础。
在我看来,人性本质是本能冲动与社会规范之间不断博弈的过程。”
“你读过弗洛伊德的书?”林玉蓉惊讶地看着许一鸣。
许一鸣尴尬地耸耸肩,这只是他在短视频的海洋中,随意捞起的一段话,根本不知道出处。
“看过一点点,觉得这句话还算有些道理。”
林玉蓉笑说:“他的理论骨架正是这个,自我、本我、超我对应原始欲望、现实理性和道德规范……”
许一鸣勉强能听懂,为了不露怯根本不敢搭话。
“你怎么懂这么多?”
“我母亲曾是大学心理学老师,但是这门课程在几年前受到严厉批评。
有人认为心理学是研究人的意识的,而意识属于上层建筑,具有阶级性,因此心理学被彻底否定……”
许一鸣挠挠头,一道看不见又摸不着的鸿沟悄然在他心里裂开。
“心理学很厉害,当然,阿姨也很厉害!”
林玉蓉摇摇头,“她明白别人的心理,唯独解不开自己心理上的结,特别是这门课程被边缘、直至取消……”
五月的风从西伯利亚吹过来,掠过别拉洪河,把河岸上的柳条丛吹得伏低了腰。
荒原上的草一夜之间绿了,从营地门口一直铺到天边,中间夹着新翻的黑土地,一垄一垄的,像大地刚梳过的头。
天亮得越来越早,四点钟东边就泛了白,五点已经是大亮。
起床号响了,还有钟声。
四个总队各有各的方式——有用铁轨吊在树杈上的,有用拖拉机的废齿轮挂在木杆子上的,还有一口是真铜钟。
不管是什么,反正都响。跟周扒皮的鸡一个功能。
知青们从宿舍里涌出来,黑压压的集合早请示,然后扛着锄头,推着播种机,赶着马车,像水一般往地里漫。
拖拉机的发动机突突突地响,排气管喷出的黑烟融进清晨的薄雾里,又被风吹散。
一千多号人看着不少,撒进广袤荒原里,却像一把芝麻撒进黑土地里,稀稀落落。
天彻底亮了,太阳升起来,把整个荒原镀了一层金光。
往远处望,能看见十几台拖拉机在不同的地块里跑着,小的像火柴盒,突突突地往前挪。
后面跟着一排一排的人影。
更远处是还没开垦的草甸子,绿茫茫的一片,风吹过去,草浪一层一层地推到天边。
别拉洪河的河湾,水面反射着阳光,亮闪闪的,像一面碎了的镜子。
太阳越升越高,荒原上的热气蒸上来。男知青把棉袄脱了,只穿件单褂子,褂子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
女知青们把袖子撸到胳膊肘上头,晒红的脸颊上沾着土,拿手背蹭一下,蹭出一道白印子。
林玉蓉直起腰来喘口气,拿手搭个凉棚往远处望,绿油油的麦苗一眼望不到头。
站在其中,就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棋盘上,自己就是一颗小小的棋子。
“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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