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习惯的可怕(1/2)
许一鸣大笑,“臭男人嘛,男人不臭还叫男人嘛?”
一支队的男知青们,齐齐翻个白眼,对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鄙视不已。
早上汇报完,吃完早饭,知青们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阳光下工蚁般的身影不停地在荒原上忙碌。
蛮荒的原野被他们粗暴地掀开头皮,再打进去一枚枚钉子。
许一鸣站在墙头上,手往旁边一伸,等着有人把土坯递上来。
等了一会,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往下看——墙根底下蹲着的是陈卫东,正拿锤子砸一块坯的边角,砸得碎渣子乱飞。
“嘿,上坯呀。”许一鸣喊了声。
陈卫东抬起头应了声:“来了!”
许一鸣不满地嘟囔,“你小子也太没眼力见了,这还用招呼?”
“以前那是安副总递的,人家那眼色谁能比得了,我是没那个本事。”
陈卫东端起一块土坯,两只手举过头顶:
“既供得上,又知道拿多大,她比你在上边辛苦多了!”
“哪有你说得那么邪乎!”
许一鸣把坯接过去,码在墙头上,拿锤子敲了两下。
敲完又伸手,这回陈卫东倒是递上来了,但棱角磕掉了一块。
“掉角了。”
“将就着用吧。”陈卫东说。
许一鸣白了他一眼,“你小子怎么吊儿郎当的?”
他把手里那块缺了角的坯掂了掂,勉强码上去了,拿泥浆把缺口填上。
陈卫东嘿嘿笑,“鸣子,你是让安副总伺候惯了,看不上我喽!”
“扯淡!”
许一鸣嘴上说着,脑海里回忆起昨天砌门口那面墙的时候,安亚楠趁着空当时间蹲在坯垛旁边,一块一块地挑。
所以递上来的都是棱角齐整的坯,从没递错过。
“你是没注意,安副总那活干得可不轻省。”陈卫东也挑了几块坯码在身边。
许一鸣看着远方,怅然若失。
畏惧、欲望还有欣赏,这些情绪通通埋伏在暧昧的软肉里,让你无法做出正确预期。
中午开饭,他端着碗蹲在树荫底下,依然是没什么惊喜的炖白菜,今天加了粉条,却炖得烂乎乎的。
勉强扒了几口,把剩下的窝头给祖刚。
祖刚抬头看他一眼。
“你今天吃这么少?”
“不饿。”
“你早上也没吃多少。”
“早上也不饿。”
祖刚咂咂嘴,笑了,“鸣子,你该不会是惦记安副总吧?”
许一鸣点上根烟,吐出长长一口,“我惦记她干什么,她在二大队又不会饿着。”
“我没说吃饭的事,是干活的事。”
“干活怎么了?”
“今天你伸一次空手脸就黑一次。
东子递坯递慢了说人家没眼色,递快了又说坯不好,你以前可不这样?”
“是吗?”
祖刚很认真地点头,“我怕下午再给你递错坯,你拿锤子砸我。”
“滚犊子吧,把我说成什么了!”
许一鸣弹飞烟头,揽着祖刚的肩膀往回走,嘴上嘻嘻哈哈,心里却犯嘀咕,安亚楠这些天也没干什么呀?
下午砌墙的时候,他的手还是会往下伸。落空了就像往常那样笑骂。
但他心里却愈发怀念那份默契。
有时他趁着空闲从墙头上跳下来,到坯垛那边一块一块地挑。
挑好了自己端回去,他不喜欢那份空落落的感觉。
夕阳西下,一辆马车从坡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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