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没有办法的办法(1/2)
许一鸣听着史珍香的发言看着她的脸。那张脸上确实刻着真诚、信仰,还有绝不动摇的信念。
唯独没有逻辑。
她不是在打官腔,就是这么想的。她把自己的腰弯得比谁都低,手里的镰刀握得比谁都紧。
她觉得自己能做到的事别人也能做到——可她不明白,这样的辛劳毫无意义。
“史书记,我不是叫苦。我是在算账。麦子熟透了不及时割,一场雨下来烂在地里,到时候就不是意志的问题了,是口粮的问题。
你也在地里应该知道情况,今天早上的麦穗已经往下掉粒了。
你去看看我的队员——林玉蓉累晕在地里,刘长江昨天割着割着眼前发黑一头栽在地里。
其他人累得直不起腰,吃不下饭。
我不是在叫苦,我是在说这么多人即使累垮了,麦子也割不完。”
“怕苦怕累就别来北大荒!”
史珍香的手在空中有力地挥了一下,面色胀红,目光犀利地盯着他,“累——谁不累?
你出去打听打听,哪个支队的人手上没裂口子?
哪个支队的人腰没酸?
这是精神!
有了压倒困难的精神,再苦再累都不算事!
可没了精神,不用风吹雨打,你自己就倒了!
你是支队长,你倒了,你让底下人怎么想?”
“我倒了?”
许一鸣声音也上来了,他指着面前的麦海,“你看这一大片一大片的麦子,它们能等吗?
下雨了能等吗?
刮大风了能等吗?
我们说再多不怕苦不怕死,粮食收不上来有个屁的意义!
上边提出的正确指示我们执行,可上边了解这边的情况吗?
秋天雨水那么多,小镰刀怎么保证在大雨之前都割完?”
史珍香的脸沉了下去。她把镰刀从麦捆上拿起来,重新握在手里。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压制什么,又像是在掂量什么。
“许支队,你今天说的话我只当没听见。以后这种话,烂在肚子里。
命令是总场制定,不是你我能议论的。至于麦收——按计划执行。小镰刀,大队伍,不许变。”
许一鸣从二大队地头回来,一路没说话。进了营地,他把镰刀往墙角一扔,坐在井台上抽根烟。
祖刚看他脸色不对,去伙房给他端了碗水。
许一鸣接过来一口喝下去,站起来往工具房走去。
他从木工房里把那台小型收割机推了出来。
这是他准备给拖拉机打补丁用的,没想到派上了大用场。
“鸣子,这是……”
许一鸣把油布掀开,拿扳手紧了紧链条,“草他妈的,不能把咱们一年的收成压在这群狗屎身上,我们自己干!”
“干他狗日的!”
祖刚一听,激动地挥舞拳头,“鸣子,我干啥?”
“磨刀片。”
“得勒!”
许一鸣又往齿轮上滴了小半瓶机油,祖刚把刀片卸下来在磨刀石上来回推了十几下。
刀刃在夕阳底下泛着冷光。
饭桌上,他宣布这件事,“弟兄们,敞开肚皮吃,晚上十点准时下地,用这台小型机器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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