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疫病(1/2)
许一鸣和林玉蓉把那块同心结抬到院子中央,后面放了一盏马灯。
灯光透过冰面,藤蔓和花瓣都亮了。那根纠缠的藤蔓在光里像是活的,从冰面深处往外生长。
两朵梅花一朵朝左一朵朝右,中间那片共用的叶子被光打透了,叶脉隐隐可见。
冰灯里的烛光透过红的蓝的透明的冰块,把雪地染成一片斑斓的光海。
松树杈做的火把插在栅栏四周,火苗子在夜风里呼啦啦地响。
火星从火把顶上飞出来,和冰灯的光搅在一起,明的暗的,暖的冷的。
林玉蓉拿手拢着马灯的火苗。光透过冰面,把她的下巴和鼻尖都染成了暖红色。
许一鸣站在她旁边,把棉袄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林玉蓉回过头,柔情似水地靠在他胸口,轻声说:“它真美!”
“那可是我们合作的产物,能不美吗?”
许一鸣握住她的手,冰冰凉凉。
“手都冻红了!”
许一鸣把她的手放在腋下。看着满院冰灯笑了,仿佛梦中一样。
“玉蓉,你想家吗?”
林玉蓉点头,“想,可想了!”
沉默了会,她仰头看着许一鸣泛青胡茬的脸庞又说:“这里也有家了。”
“对,这里将来肯定会有我们的家!”许一鸣用力揽了下她的肩膀,把马灯的火苗捻亮了些。
冰板上的藤蔓和梅花随着火光一亮一暗,像是在呼吸。
冰灯的光稳稳地亮在黑暗里,把整个营地拢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中。
西伯利亚的风吹过荒原,也吹走了万物的生机。
一支队的猫冬那叫一个丰富多彩。象棋、跳棋、五子棋、扑克比赛天天进行,前三就有奖励。
后来更是演变成猜火柴棍、跳绳、搭木块,能想到的玩法都可以拿来比赛。
在一支队,只需要专心构建他们的心灵花园,不必担心饿肚子,也不必担心有人给他们开大会。
外面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有身份地位的区别。
压力让人没时间成为自己,身份地位的区别让人们只想成为别人。
在一支队,他们抛下了物质,也就抛下了阶级,因此他们才能成为真正的自己,能平等地坐在这里开心到疯癫。
李敏芝是半夜到的。
马爬犁停在营门口,铃铛声把火狐惊醒了。
它从炕上跳下来,冲着门外叫了一声。
许一鸣披上棉袄推开门。
冷风灌进来,吹得许一鸣打个冷战。
李敏芝站在爬犁旁边,眉毛上结着霜,药箱抱在怀里。
“各总队都出现了出血热病症。”
她进门直截了当的说。
“二大队三例,三大队三例。都是高烧,腰痛,眼眶痛。有两个已经进了少尿期。”
许一鸣眉头皱起来。“今年的老鼠太多了。”
李敏芝说:“各总队卫生所都发了通报。一共报了二十多例。死亡率七成以上。”
“七成……”
许一鸣紧了紧身上的棉袄。
“有特效药吗?”
“没有。只能靠补液,早发现,早治疗或许还有希望。”
李敏芝拧开军用水壶,喝了一口,水冰凉,她含在嘴里焐了一会儿才咽下去。
“回来的路上我拐进了二大队。他们的卫生员说前三例都是同一间宿舍。第一个发病的以为是重感冒,扛了两天,尿里带血才送去卫生所。”
“现在人呢。”
“三个都在二大队卫生所躺着。有一个已经肾衰。”
“为什么不转运到总场?”
“路上颠簸、风寒,人还没到就折腾没了。”
许一鸣抿了抿嘴唇。
“咱们现在怎么办?”
“排查。”
“走!”
许一鸣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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