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封路(2/2)
冯敏摸了下自己额头,“咦,好像有点热啊!”
许一鸣用手背摸了下她的额头。“别自己吓唬自己,不热。”
冯敏又摸摸,抿嘴乐,“刚才真的感觉热。”
知青们都被她搞得紧张兮兮,有的摸额头,有的摸腋下。
傍晚的时候,太阳沉到了林子后头。
所有的路口都堆起了墙。
苇草帘子被冰封在雪里,透亮透亮的,像一堵玻璃墙。
仓库和宿舍的墙缝都用黄泥糊死了,危险区域撒了一层石灰,踩上去噗噗地响。
他们消灭了三桶死老鼠,倒进营地外事先挖好的坑里,浇上柴油烧了。
死老鼠在火焰里蜷缩,皮毛烧焦的臭味顺风飘出老远。
许一鸣站在营门口,看着远处三个路口,三堵雪墙,在暮色里泛着幽幽的白光。
满盖荒原无情地向占据它躯体的知青们露出狰狞笑容。
各总队的患病人数在不断增加。
李敏芝背着药箱在各个片区转,给每个人量体温,查体。
查到姚文亮的时候,她眉头皱了下。
姚文亮的脸白了一下,“李大夫,有情况?”
李敏芝看了他一眼,说:“你把棉袄脱了重新再量一次。”
姚文亮马上脱了棉袄。第二次量,正常。
李敏芝把体温计甩了甩,说:“你这棉袄太厚,捂得。”
姚文亮一屁股坐地上,额头的汗都下来了,“李大夫,吓死我了!”
李敏芝拍拍他肩膀,快步走了。
马在马棚里打响鼻。
李敏芝站住,走入马棚,细看马眼,细察马身,又把另一匹马仔细察了一遍。
她离开马棚后,一边打开医药箱,取出酒精、药棉揩手,一边说:“青马感染了。把它处理掉吧。”
许一鸣一听脑袋嗡的一下,“可是,支队里目前只有这两匹马……”
姚文亮猛地拦在大青马身前,大青马每天跟他一起磨豆腐,感情很深。
“它肯定是跟着我们去各总队卖豆腐才感染的,这种时候不能抛下它!”
李敏芝冷静地说:“它已经传染上了。没有多余的药给它用。”
姚文亮怜悯地望着马,泪流满面。马似乎在乞怜地望着他。
知青们都站在李敏芝面前,看着姚文亮和祖刚抱着马嚎啕大哭,也掉了眼泪。
李敏芝看着抹眼泪的女知青们说:“为别人的命运哭,还是为你自己的命运哭?”
女知青们无言以对,垂下头去。
李敏芝说:“不管为别人还是为自己,哭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抬起头。”
女知青们抬起了头。
李敏芝说:“我来到北大荒的时候,年龄也和你们一样。”
就我的体会而言,男人有时比我们女人更脆弱,更容易悲观失望,内心里更容易产生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