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喜当爹(2/2)
“哎哟,像什么样子?”刘丽和王玉萍看不惯,也太随便了,不像好人。
卢玉香满眼羡慕,试问哪个女人不喜欢这么炽热的表白。
可这个大院里的男人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别说表白了,大庭广众下拉下手都不好意思。
唯有许一鸣是个例外。
黑色的钢笔握在冯敏手中,在一页稿纸上写出了一行秀丽的字——《三中考场纪实》。
她的手还是那么白皙、纤细。满盖荒原上的风霜已被温柔、平和的岁月褪去所有伤痕。
那支钢笔,已失去了光泽,变得乌旧。完全裸露的笔头有如古兵器方天戟,笔尖磨秃了,写字只能侧着笔尖才流利。
在知青岁月时她就一直用它,虽然拧帽很麻烦,笔胆也无钢套。
吸墨水时,捏一下,两分钟才能胀起来。
它是一支老式的国产“友谊”钢笔,五十年代文化用品的遗物。
在文化用品商店还可以见到,价格是一块三毛七分,但已很少有人请售货员拿出来看看了。
人类在任何方面的心理总是趋向于追求更新的东西,所以如今这种钢笔差不多绝迹了。
我们人类保护濒于绝迹的动物那种感情非常仁慈伟大,但淘汰旧产品的“喜新厌旧”原则毫不动摇。
但她依然舍不得扔掉它。
就是这么一支又老又旧的钢笔,曾经承载了一段她最迷茫,最艰苦的岁月。
冯敏盯着自己在稿纸上写出的那一行字,眼前又浮现出了她在考场上目睹的种种情形。
报社并没有委托她写关于这场考试的任何报道,但她曾经也是个知青。
所以她去了。
此刻她头脑中重叠着一层层思考,急欲很快就写出来见报。
让许许多多的人都清楚关于这场考试的幕后真相以及返城待业知青们与工作人员发生冲突的过程和原因。
她认为,如果自己不写,自己便是一个对现实缺乏责任感的不称职的记者。
也愧对她知青的过往。
考场上滔滔演说的慷慨激昂……
振奋人心的口号……
浮现在眼前的情形和回荡在耳畔的这一切,并没有使她这个日报女记者头脑中思想混乱交织。
相反,像暴雨前翻涌的雷云,更能显示出天空的本质。
历经满盖荒原的洗礼,在记者这一行中,她起码是一个熟练的抽丝女工。
她的经历教会了她怎样思考,她的职业引导她怎样分析。
握在她手中那支被时代所淘汰的钢笔,在标题下写出了第一行字:
历史与现实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引用这句名言作为她这篇纪实的首语,她自认为含意是深刻的,对写好这篇纪实有了更大的信心。
思想的闸门一经打开,笔下的词句源源流淌。
她越写越快:
一代人也不会在社会的大舞台上第二次扮演同一类角色。
因为当他们第二次登台时,历史这位编剧早已把他们第一次扮演过的角色取消了。
社会的舞台永远是它本身,也从来都不是它本身。
今天,出现在三中考场上的,不再是锣鼓喧天欢送走的知青,而是沦落于生活最底层的待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