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飞鸟与灾变止息（2/2）

“主人……”米莉安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小心翼翼的，“既然那么想白诗宇，我们把她也变成咱们的使魔不就好了吗？”

“她可是人，这样岂不是跟把她拴起来没什么两样？”墨鸯有点被气笑了。

米莉安眨了眨眼睛，那双蓝眼睛里倒映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光。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可是主人，那些事你明明早就知道了呀，为什么你一直在纠结呢？简直就跟白诗宇一样……”

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墨鸯重新转过身去，继续往城门口走。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觉得必须离开莱昂城，离开那个只要回头就能看到白诗宇还在的方向。

莱昂城的道路非常发达，每条路都通向某个确切的目的地，只有她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白诗宇已经变成这样了。已经完全、彻底、不可逆转地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从外表到内心，从声音到动作，从下意识的反应到面对邪天言时那种少女般的心跳加速。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墨鸯记忆里那个男性的白诗宇已经不存在了，或许已经消失了。

她刚才在广场上抱住的那个身体是柔软的，有纤细的腰和单薄的肩膀，头发蹭在脸上带着淡淡的香味，跟摩天轮上那个身体又不一样了，更接近一个完整的、自然的女性。

全模糊了。像是有人把一张照片泡在水里，泡了很久很久，捞起来的时候上面的影像已经变成了一团难以辨认的色块。

取而代之的是诗诗的脸。桃花眼，浅紫和深紫的双色瞳孔，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眼睛，脸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这张脸占据了所有的记忆空间，把她对白诗宇的所有印象都替换成了诗诗的版本。

太狡猾了。

墨鸯在心里重复了一句，这次指的不是自己，是系统，是命运，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偏偏把白诗宇变成了这样的某种不可抗力。

如果白诗宇还是原来的样子，她大概还可以继续抱着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告诉自己还有机会，告诉自己的等待还有意义。

现在的她，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还有什么机会呢？

莱昂城的城门洞已经在眼前了。负责守门的NPC卫兵看见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娇小身影走过来，例行公事地举了举手里的长矛，看清来人是情报商飞鸟之后又默默地把长矛收了回去。

走出城门的那一刻，视野骤然开阔起来。商道两侧的大片荒原在月光下泛着灰蒙蒙的银白色，远处的丘陵轮廓模糊得像用铅笔随便描了几笔。风吹过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味，跟莱昂城里面那种全是石头灰尘的味道截然不同。

墨鸯在城门外的岔路口站了一会儿。往西是回土领的商道。白诗宇坐的那辆马车大概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现在追上去的话，说不定还能在接待处门口截到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墨鸯就把它掐掉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今天是特殊情况，灾变事件，米莉安重伤，她有正当的理由赶过来。

可下次呢，总不能每次都指望出现一个需要她出现的危机。

而且就算来了又怎么样，最后的结果不过是再重复一遍今天的流程站在白诗宇面前，看着她因为愧疚而低下去的脑袋，听着邪天言在旁边散发那种毫不掩饰的敌意，然后自己再假装大度地说一些“没关系我们是朋友”之类的话。

一遍又一遍。她当好人当得已经很累了。

墨鸯在岔路口蹲下来。是两条腿并拢，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蜷成一个小小的黑色团子的蹲法。

米莉安在旁边看得愣了一下，把亚克一个人晾在一边，自己也在主人身边蹲下来，用羽翼轻轻盖住了墨鸯的后背。

“主人……”

“让我蹲一会儿。”

“可是地上很凉哦。”

“没关系。”

墨鸯的声音从膝盖中间闷闷地传出来。她把兜帽又往下拽了拽，让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面。

眼睛有点酸，但没有哭出来。

是觉得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明明最难受的是白诗宇，明明被身份危机折磨得不知所措的也是白诗宇，她一个在旁边看着的人，有什么好哭的。

更何况，她现在流的眼泪，说到底也不过是自怜而已。

是在可怜那个在摩天轮上被拒绝的自己。是在可怜那个站在城外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是在可怜那个明知道白诗宇心里已经有了别人，却还是舍不得放手的自己。

全部都是自怜，连一滴为白诗宇流的眼泪都算不上。

……

或许……真的结束了吧？

就像之前所说……等有机会在现实里跟她好好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