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2）

霍雨浩的话还在脑子里转。那个东西终于开口了。

不是坏事，是好事。

原本没有原著中那些仇恨情绪作为催化，它的动静比预想的更小。

但现在养魂木起了作用，恢复速度也比预想中的要快。

第二天上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宿舍的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斜线。

雪凌云靠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书。

书是昨天从帆羽那儿顺手拿的，翻了大半，有些地方看得懂，有些地方还得琢磨。

王冬坐在桌子旁边，翘着腿，手里端着杯茶。

桌上还摆着一碟点心，桂花糕和绿豆饼，食堂早上买的，已经凉了。

霍雨浩不在。

吃过午饭后，他一个人去了魂导系。

临出门的时候他说帆羽老师建议他去参加魂导系的升级考试，能多一个选择。

雪凌云没多问，王冬也没拦，只说了句“去吧去吧”，然后就把脚翘到了雪凌云的桌子上。

“你脚放下去。”雪凌云头也没抬。

王冬没动，反而把脚往上抬了抬：“又没人看见。”

雪凌云翻了一页书。

王冬又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放下了。

“霍雨浩昨天考核的时候，你猜怎么着？”王冬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雪凌云没接话。

“戴华斌又拉着霍雨浩打赌了。考核开始前堵着他，非要再比一次。”王冬说，“结果成绩出来，霍雨浩的分数还是比他高。他当时那个表情，啧，跟要吃了人似的。”

雪凌云翻了一页书：“又跪了？”

“又跪了。”王冬把腿从桌沿上放下来，往前探了探身子，“咬着牙磕了三个，磕完之后一声没吭，站起来就走了。”

雪凌云没评价。

王冬又靠回椅背，拿起那块咬了一口的桂花糕，看了看，又放下了。

“你说他图什么呢？”王冬说，“输了一次还不够？非得次次都比，比不过就急眼。”

“他急不急，跟你没关系。”雪凌云说。

王冬撇了撇嘴，换了个话题。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王冬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雪凌云翻书的手停了一下。“没见过父母，不知道。”

王冬愣了一瞬，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中。“……不知道？”

“嗯。”雪凌云翻过一页，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没见过。也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王冬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他的目光在雪凌云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想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到点什么，但是什么也没找到。

“我……其实也不知道。”王冬低下头，声音放轻了，“我不知道亲生父母长什么样。我是大爹二爹养大的。他们一直跟我说，我的亲生父母去了很远的地方，总有一天会回来接我。”

他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上的一块小疤。“我小时候信了。后来长大了，问过好几次，他们每次都含糊过去。我就知道了——他们不想说，或者说，不能说。”

雪凌云没有说话。

“大爹二爹……”王冬的声音更低了，“就是养我长大的人。他们对我很好。但我有时候还是会想，我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为什么走了，还会不会回来。”

雪帝直到冰帝的话音落下好几息，才传来她的声音，简短得像是从万年冰层里挤出来的几个字：“她没有恶意，只是缺个答案。”

幽幽看看冰帝，又看看雪帝，过了一会，她才小声说了一句：“她其实也挺可怜的。养大她的人不告诉她，她自己又找不到。”

雪凌云放下书，靠在沙发上，看着王冬。

王冬低着头，侧脸的线条比平时柔和了很多，像是收起了所有的刺，露出了里面最软的那一层。

“你不好奇吗？”王冬忽然抬头问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认真，“你亲生父母到底是做什么的？”

雪凌云沉默了片刻。

精神之海中，冰雪二帝听到王冬问出这句话，心里都动了一下。

这么多年，雪凌云从来没跟她们提过父母的事。

他不问，她们也就没提了。

现在有人问了，她们也有些好奇，好奇他对于父母这件事的看法。

“好奇。”雪凌云说。他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有时候也会想，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但想多了也没什么用。”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一些。“对于素未谋面的父母，最好不要抱太大的滤镜。他们不一定是因为什么苦衷才离开你的。也许就是不想养，也许就是养不起。不管是什么原因，想太多，最后失望的还是自己。”

王冬低着头，手指攥紧了衣角。

雪凌云说的这些话，他一句都没反驳。

他以前从来没这么想过。

大爹二爹说“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总有一天会回来”，他就信了。他以为自己的亲生父母一定是有苦衷的，一定是不得已才离开的。

可现在想想——如果大爹二爹只是安慰他呢？如果他亲生父母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呢？

王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雪凌云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稳。

“多看看身边人。”雪凌云说，“多想想养育我们的人。”

“未生而养，百世难还。”他收回手，语气平静，“我们不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却将我们养大成人。最应该报答、最应该感激的，是他们。不是素未谋面的父母。”

王冬低着头，眼睛有些发红。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把衣角攥得更紧了一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精神之海中，雪帝的莹白色光晕微微亮了一下，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暗下去。

冰帝没有出声，但她的碧绿色光纹跳动了几下，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