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背叛者（2/2）
但赫兰的眼神忽然定住了。
他伸出断指，从伊林耳后撕下一层薄如蝉翼的膜。
膜硬地嵌在皮肤
“影行者，”赫兰吐出两个字，“他已经接受了亡灵化改造。”
他猛地站起来，后退一步，身子在止不住地发抖。
“伊林在我这里干了三年，三年，我从来没发现他身上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盯着地上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
“他是什么时候被安插进来的？还是说……”
他说不下去了。
林舟将誓约之剑从伊林后颈拔出来，剑尖上没有血，只有一小团正在消散的暗紫色烟雾。
他将剑尖朝下，轻轻点在伊林脱臼的下巴上，剑尖还在发光，金色的光把整个地下室照得忽明忽暗。
“暗月家族给了你什么？”他问道。
伊林的眼睛瞪大，瞳孔剧烈收缩，他已经感觉不到下颌碎裂带来的剧痛了，圣光烧毁了感受神经，但没有烧掉他的恐惧。
恐惧像潮水一样从他灵魂的每一个缝隙里涌出来，将他整个人吞没。
圣光对亡灵而言，从来不只是“克制”那么简单，而是无法用理性压制的恐怖，仿佛整个存在都在被那一道金光否定。
哪怕伊林只是被改造了一部分的影行者，并非纯粹的亡灵，也能感觉到圣光灼烧时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恐惧。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恐惧，他忽然笑了，歇斯底里的失控癫笑了起来，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含混不清，被血沫和碎骨搅成了一团。
“三天。”他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眼白正在慢慢变成暗紫色，被残余的死灵能量从内部撑开，像干涸大地上蔓延的裂缝。“你们只剩不到三天了。”
他猛地咳了一下，血沫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到林舟的靴面上，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腥气。
“莉亚娜……要被转到暗月地牢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根快要烧尽的蜡烛，“你们来不及了，谁都来不及了。”
声音越来越轻，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她在路上就会意外死亡，而你们——”他又笑了，笑得浑身抽搐，像一具正在散架的骷髅，“你们连她的尸体都不可能找得到……”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不再动了，瞳孔完全扩散，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子，胸口的起伏也彻底停下了。
死灵能量在圣光残留的灼烧下彻底消散，暗紫色的纹路从皮肤表面褪去，留下一张死灰色的脸。
他彻底死了。
林舟把剑收进鞘里，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失去温度的尸体。
伊林的嘴巴还张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地下室的顶壁，癫狂的笑容还留在嘴角上没有退去。
赫兰转过身，看着林舟，忽然双膝跪地。“是我失察了。”
林舟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你起来。”
他把老精灵从地上拉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暗月家族对精灵的渗透已经持续了至少几十年，大长老安雅里斯都被挡在王宫外面，精灵将军们也被安上通敌的罪名投入地牢，就算是莉亚娜将军本人也防不胜防。你一个人，防不住也很正常。”
赫兰站直了身体，苍老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但他没有让眼泪掉出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把断指的手按在胸口，鞠了一躬。
伊林带来的消息比林舟预想的更紧迫。
还有不到三天时间，莉亚娜就会被秘密转移至暗月家族地牢，而且在路上就会被秘密处死。
最后一天敌人的防范肯定是最强的，因此，留给他们的时间实际上连三天都没有，最多只有两天，最晚在两天之内，必须把莉亚娜救出来。
“宅邸内部的结构都摸清楚了吗？”林舟收回思绪，转向赫兰。
“我需要宅邸内部结构，亲卫队的分布，密室的具体位置，亲卫队长的活动规律——所有你知道的。”
赫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伊林的贴身暗袋里搜了搜，取出了一枚泛着微光的符文钥匙，他低头端详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这把钥匙只能开客房侧门，他级别不高，拿不到地下密室的钥匙。”赫兰将钥匙收进自己口袋，叹了口气。
“但结构图和线路我都知道，守卫绝大部分集中在地下层密室的入口通道，那条路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行。”
他说着，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仿佛在展开一幅无形的图纸，将宅邸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一处一处地标注出来。
地面三层，每层五间房，莉亚娜原本的卧室在三楼主卧，软禁后被转移到了地下密室。
“地面三层，地上部分只有少量守卫巡逻，只是做出防守空虚的假象，其实真正的主力全在地下。”
赫兰压低声音，“密室入口在大厅尽头的甬道底部，一扇石门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略微凝重：“守卫至少在三十人以上，最多应该不超过五十人，全部都是暗月家族最近调过来的精锐。他们是莉亚娜被关押进去后才从边境驻地抽调过来的，战斗力比普通精灵守卫高不少，不是拿着靠数量就能压制的对手。”
林舟一边听着，一边在脑海中想象着那幅并不存在于纸上的结构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极稳，不见一丝慌乱。
“还有一件事。”赫兰忽然补充，道“密室本体和宅邸主建筑之间有独立的结界屏障，强度比外围的魔法结界更强。”
林舟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垂，随即抬起头来，眼中已无犹疑。
“艾登。”他清晰地点名。
艾登应声向前一步。
“艾登，你带十五名巡林者，把外围庭院的那些暗月私兵处理掉，动作和之前一样，要干净利落，不准触发警报。”
艾登点了下头，没有多问一个字。
“其余人跟我突入内部，目标是地下密室，迅速解决大厅的守卫，然后进入窄道。”
林舟停顿了一瞬，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到了窄道，不管里面有多少敌人，他们都发挥不出人数优势。”
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像是在地图上落下一枚棋子。
“到了窄道，就不必再潜伏了。”林舟抬起眼，语调陡然锋利，“直接正面突破。但动作一定要快——快到敌人来不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