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生如夏花之绚烂（2/2）

病房里只开了盏小夜灯，光线昏暗。

老陈侧躺着，面朝窗户，背影佝偻。

他妻子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陈叔，量个体温血压。”沈小雨尽量放轻声音。

老陈没动，也没应声。

沈小雨走过去，熟练地操作。

体温有点高，血压偏低。

她记录好，看了眼床头柜，上面放着几乎没动的晚饭，和一部屏幕裂了道缝的旧手机。

“陈叔，晚上还是要多少吃点东西，不然没体力。”沈小雨轻声劝。

老陈依旧没反应，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沉重。

沈小雨心里也有些发堵。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脚步停了停。

她回头看了一眼老陈灰败沉默的背影，又想起耳机里反复循环的那首《生如夏花》，想起那句“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她抿了抿唇，走回床边，从护士服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她平时上班手机都调静音，但今天不知怎么，就带进来了。

她点开音乐APP，找到那首歌，将音量调到适中，然后，把手机轻轻放在老陈枕边。

“陈叔，”她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最近听了一首歌，挺好的。您……要是睡不着，可以听听。声音不大，不会吵到别人。”

说完，她没等老陈回应，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门。

回到护士站，沈小雨心还怦怦跳。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或许只是那一刻，觉得那首歌里蓬勃的生命力，应该被这个决定放弃的生命听到。

哪怕只有一点点用。

后半夜，病房区格外安静。

沈小雨处理完几个临时医嘱，正低头写记录，忽然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

她抬起头，循声望去，声音似乎是从23床方向传来的。

她心里一紧，放下笔走过去。轻轻推开23床的房门。

昏暗光线里，老陈依然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但他肩膀在轻微颤抖。

他妻子醒了，手足无措地坐在床边，看着丈夫，也红着眼睛。

而那部手机，还放在枕边，屏幕已经暗了。

沈小雨走近，才听清那啜泣声里，还混杂着极其低微的、不成调的哼唱，断断续续，是老陈的声音。

他在哼着旋律，是《生如夏花》副歌部分。

“陈叔？”沈小雨小声唤道。

老陈的啜泣停了一下，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翻过身，看向沈小雨。

昏黄灯光下，他脸上泪水纵横，但那双原本死寂灰败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着两点微弱、却异常执拗的光。

“护士……姑娘，”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每一个字都费力，“这歌……叫啥名？”

“《生如夏花》。”沈小雨回答。

“生如夏花……”老陈重复了一遍，眼泪又涌出来，但他这次没躲闪，任由泪水流淌，“生如夏花……好啊，真好……”

他妻子抓住他的手，哭出声：“老陈……”

老陈用力回握了一下妻子的手，目光重新转向沈小雨，那眼神里多了点什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姑娘，这歌……你再给我放一遍，行不？声音……大点，让我听清楚。”

沈小雨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好。”

她拿起手机，重新点开《生如夏花》，将音量稍微调大了一些。

前奏那清越的铃铛和悠扬的笛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流淌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