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怀玉奇遇(1/2)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八月十二。贪睡的杨华宇是被晨起的白头翁和黑八哥的叫声吵醒的。他躺在王家园子西厢房的硬板床上,睁开眼,透过糊着素纸的窗棂,看见外面枣树的影子在轻轻晃动,勤快的鸟儿们正欢快地挑拣熟透的红枣下嘴。
“怀玉哥哥,起来啦!”王香君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说好今天去紫云山寿圣寺的!”
杨华宇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在汴京,他每天早上要被奶奶穆桂英叫三遍才肯起;在这里,天一亮他就向充满气的娃娃一样精神抖擞。
两人简单吃了早饭——小米粥、咸菜、烙饼,都是姚氏亲手做的。杨华宇吃得格外香,连喝了三碗粥。
“慢点吃,”姚氏笑着给他添粥,“锅里有的是。”
“谢谢伯母!”杨华宇嘴甜,“您做的饭比我家的厨子做得好吃多了!”
姚氏被逗得合不拢嘴。
出了门,秋日的阳光金灿灿的。王香君今天穿了身利落的杏黄色短打,头发编成两条麻花辫,挎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水壶和干粮。
“走这边!怀玉哥哥,我哥老是说山上有老虎豹子哩,你可得保护我!”她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像只出笼的小鸟。
“那是你哥怕你私自进山吓唬你,我可没听说陈州有虎豹!”杨华宇跟在她身后,看着陈州的田野。沟渠纵横,水流淙淙;田里的庄稼一片青黄,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腰。远处,新建的堡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墙头上旗帜飘扬。
“香君妹妹,那些堡寨……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杨华宇好奇地问。
“当然!”王香君骄傲地扬起小脸,“我哥设计的!墙厚一丈二,四角有敌楼,里面有水井、粮仓,还有暗道呢!姚大人说,一座堡寨能住五百壮丁,容纳近万百姓,能守三个月!”
杨华宇听得心驰神往。在天波府,他听过太多祖父、父亲守城的故事,可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如今亲眼看到这些新建的防御工事,他才真切感受到——战争,离自己并不远。
快马走了两个时辰,紫云山到了。
山不算高,但林木葱郁。一条青石板路蜿蜒向上,两旁古柏参天,鸟鸣声声。半山腰处,寿圣寺的红墙在绿树掩映中露出檐角。
“这就是慧明大师修行的寺庙?”杨华宇问。
“嗯!”王香君点头,“慧明大师可厉害了!我哥和铁蛋哥的武功,就是他教的。不过大师现在四处云游,不在寺里。”
两人进了山门。寺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小沙弥在扫地。大雄宝殿里,檀香袅袅,佛像庄严。
杨华宇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他虽然喜欢捣鼓火药,但对神佛心存敬畏——太祖母折太君信佛,从小教他“举头三尺有神明”。
出了大殿,王香君指着后院:“那里有座九层宝塔,据说在塔顶能看到整个陈州哩!”
宝塔高大巍峨,是本地豪绅周财主为老母亲祈福修建。两人在昏暗的塔内沿着台阶一层层往上爬,爬到第九层时,都已气喘吁吁。
推开木窗,眼前豁然开朗。
整个陈州尽收眼底。大溵水如一条玉带,蜿蜒东去;河两岸,新挖的沟渠如棋盘纵横;远处的堡寨如棋子分布;更远处,陈州城的轮廓在薄雾中隐隐约约。
秋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野的清新气息。
王香君笑着说:“怀玉哥哥,据说俺这陈州寿圣寺塔和汴京的铁塔都是鲁班爷修建的,如果在汴京铁塔下的暗井里丢一只鸭子,那只鸭子能游到俺这寿圣寺塔下的暗井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杨华宇哈哈大笑:“那好,咱回去后就丢一只鸭子试试。”
杨华宇深深吸了口气,忽然觉得心胸开阔了许多。在汴京,他看到的永远是高墙深院、车马喧嚣;在这里,他看到的是天地广阔、山河壮丽。
“香君妹妹,”他轻声说,“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能在这里长大。”杨华宇看着远方,“自由,自在。想爬树就爬树,想下河就下河。不像我,在汴京,出门要带护卫,说话要讲规矩,连放个爆竹都要被说‘玩物丧志’。”
王香君眨眨眼:“可你是杨家的少爷啊。我哥说,杨家满门忠烈,是咱们大宋的脊梁。”
“脊梁……”杨华宇苦笑,“有时候,做脊梁太难了。”
两人在塔上待了很久,直到日头升高,才下山往吕家场去。
吕家场如今已大不一样。
半年前老秦蒙冤入狱,这里被姚烨彻底整治过。所有可疑人员全部调离,换上了“兄弟会”信得过的子弟和信得过的官兵。场子外围有官兵巡逻,内部有“暗箭”暗中守护——这里,如今是大宋最高级别的“钢铁机密”所在。
杨华宇一进场子,眼睛就亮了:打铁声、鼓风声、淬火声交织成一片热火朝天的乐章。巨大的水车带动风箱,炉火熊熊燃烧,铁水奔流。工人们赤裸着上身,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手里的铁锤砸下时,火星四溅。
“呀!这才是男人该待的地方!”杨华宇兴奋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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