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画外余音（2/2）

“咱们大宋，可不能走那条路……”

市井议论纷纷，朝堂暗流汹涌。

当晚，欧阳修府书房，烛火通明。

陈执中、曾公亮、孙沔、欧阳修、包拯、王中华四人围坐。桌上摊开的，正是那十幅画的摹本。

“中华，自从与你结识，你带给了我太多的意外，太多的惊喜。你这十幅画……”老欧阳抚须沉吟，眼中仍有震撼，“虽是托名未来，但其中暗喻，直指我大宋积弊。尤其是‘重文抑武’‘岁币苟安’‘党争内耗’三幅，几乎是将朝中某些人的脸皮撕下来踩在地上。”

陈执中冷笑：“哼哼！撕得好啊！司马光那帮人，今日散朝时脸都绿了。往日他们满口‘仁义道德’‘以大事小’，今日王贤侄一句‘今日之大理，会不会成为明日之西夏？今日之退让，会不会成为他日之国耻？’问得他们哑口无言！”

包拯斗争经验丰富，他神色凝重：“痛快是痛快，但隐患也埋下了。你呀，今日锋芒太露，又以‘陈抟老祖点化’之说来历，虽暂时堵住众人之口，却也成了众矢之的。襄阳王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陈抟点化是一把双刃剑，小心反噬自身。”

王中华知道老包对自己的爱护，连忙点头：“包大人所言极是。晚辈也知此举冒险。但时不我待，大理之事迫在眉睫，朝中妥协之声甚嚣尘上，若不用猛药，难醒司马光等昏聩迂腐之辈。”

“你做得对。”老欧阳沉声道，“陛下今日之决断，前所未有之坚决。那十幅画，真正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不是怕死，是怕成为亡国之君，怕身后骂名，怕对不起列祖列宗。你这‘画谏’，实在是对症下药。”

他顿了顿，看向王中华：“不过，接下来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出兵大理的方略，你要尽快拟出细则。高琼老将军用兵稳健，杨锦华勇猛善战，夫妻二人配合，军事上问题不大。难的是战后治理，以及如何应对襄阳王在西南的暗桩。”

曾公亮、孙沔也都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王中华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诸公请看，这是晚辈初步拟定的《大理善后方略》。”

文书展开，条理清晰：首先要抓住军权，以“助平叛余孽”为由，在大理国都羊苴咩城（今大理古城）、龙首关、龙尾关三处驻军，控制进出要道。

再设立“大宋——大理联合都护府”，高琼任都护，段思廉任副都护（虚衔），实际军政权掌握在都护府长史（由朝廷派遣文官担任）手中。至于大理军队，就汰弱留强，军官需至汴京武学受训，直接受大宋皇帝节制。

王中华深知驻军的重要性，只要把军权握在手里，还怕他们不听话吗？这一手可是从大漂亮那里学来的，谁不听话军队出动斩首换人。

还有就是段氏必须去“帝”号留“王”号，但王位继承需报请大宋皇帝册封。

至于经济文化之类，就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吧。若干年后，大理必然被同化，王中华可是对中华民族强大的同化力量有强大信心。

陈执中等边看边点头：“考虑周全。尤其是这‘联合都护府’之设，名正言顺，既保留段氏体面，又实控军政。不过……”他抬头，“那人在西南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恐怕不会坐视我们顺利接管大理。”

“那是当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一定会有后手，所以需要快，我们要争分夺秒抢时间。”

见他们有点懵懂，王中华道，“分秒都是时间很短的意思，咱们要以雷霆之势平叛，迅速建立都护府，在那货反应过来之前站稳脚跟。同时，我们在朝中需加紧收集那货与大理高智升勾结的证据。”

“那货”“那人”大家都心照不宣。

包拯眼中寒光一闪：“此事，本官来办。开封府已有线报，那人近年有数批‘货物’经蜀地秘密运往大理，押运之人皆身手不凡，不像普通商队，我让公孙策专门盯着这件事。”

陈执中、曾公亮拍板：“好！军事由高琼、杨锦华负责，朝中由我们稳住陛下，开封府暗中查证。三管齐下，务必将大理牢牢握在手中！”

几人开怀大笑，王中华深知几人都是大宋杰出人物，开口求他们赐予墨宝。这些墨宝传到千年以后那还不是价值连城，后世子孙就衣食无忧了。

老欧阳等含笑答应，一个个笔走龙蛇。曾公亮尤其豪迈，书法虽不是顶尖，却自一番气象：枕中云气千峰近，床底松声万壑哀。要看银山拍天浪，开窗放入大将来。

王中华大喜，哈哈，曾公亮，不愧是自己最仰慕的杰出政治家和军事家呀。

与此同时，襄阳王府的密室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襄阳王阴晴不定的脸，数名心腹垂手而立，战战兢兢地汗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