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全局控盘(2/2)
“你我都很清楚,如今的箭矢派仅仅是领袖卸任是完全没用的,这群人里有不少是被我和我父亲当年亲手带出来的,他们的野心有多大,他们的底线就有多低,我如果真的只是交个辞呈拍拍屁股走了,已经具有规模的箭矢派不会散,但被这群精灵像是切割人偶那般拆成几块,各自打着各自的旗号去做更脏的事。”
他偏过头,视线似乎穿透了墙壁,落去了某个并不在此时此处的人身上:“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又一次沉默。
派斯特缓缓闭上眼睛。
“只要我去刺杀那位首席执政官的话,他们想要的一切助力,最后不仅会变成烫手的烙铁,更是他们永远无法摆脱的诅咒。”
对方那带着决意的声音响起。
“那位首席执政官,是个能带着精灵之森走向更多明天的存在,他不能出任何意外,那不只是安全上的,还有名望上的,他必须想办法解决掉我,但一个杀了箭矢派首领的执政官,和一个杀了谋杀犯的执政官,在民众眼里会是两种人。”
派斯特没有马上回答。
“所以——”奥恩将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派斯特脸上,用一种很轻很稳、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负担的语气说道:“我必须死,而这句话,务必请您传达到那位首席执政官那里。”
“我要刺杀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瞄准他的脑袋,射出一只威力达到黄金源七阶的箭矢。”
“而我之所以这么做,仅是出于一个已经看不清未来的老人,对这个终于能看到些光亮的明天,所能想出来的。”
“最高效率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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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切回到现在。
派斯特将那段对话尽量完整地转述了出来,语气始终保持着那种属于他的平淡,没有任何刻意的煽情,也没有试图去美化其中任何一个细节。
他说完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他抬起了头,看向靠在桌沿边、从始至终都没有打断过他的莱斯。
“箭矢派与匕首派不同,我看不惯匕首派,但必须承认,他们从上到下都是按照奥菲克缇那条‘贵族义务’的逻辑在运转的,不管手段有多不讨喜,他们的出发点至少在理论上是自洽的。”
奥菲克缇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派斯特无视了。
“但箭矢派不是。”派斯特将那条被夹板锁住的胳膊又挪了半寸,声音淡淡地继续。
“箭矢派从一开始就是一群饿鬼凑在一起挣扎的产物,这个党派能活下来,就是因为他们敢去抢,所以这个派系的内部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奥恩在世的时候还能压住,但底下的裂痕从几百年前就已经在蔓延了。”
“他如果不死,那些裂痕就永远不会有被人看到的一天。”
派斯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但他死了。”
“因为他死了,而杀死他的人是你,所以那把足以将箭矢派从内部撕裂的刀,甚至能名正言顺轻松处理所有箭矢派成员的武器,现在就握在你的手上。”
“而你甚至不需要真的挥下去。”
莱斯听到这里,嘴角动了动。
派斯特没有在意他的表情,继续说道:“光是握着就够了,实力本就不足的匕首派在失去了奥菲克缇的武力支撑后,就只剩下经济上的话语权,现在箭矢派的领袖因为企图谋杀你而被当场处决,在此刻失去对手对匕首派而言,无疑于失去唯一的盟友,孤立无援之下,也已然失去反抗能力。”
“从今天开始,精灵之森两大派系,彻底失去了能左右政治走向的话语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很平。
但旁边一直在安静听着的兰文斯特,却不动声色地将折扇完全收了起来。
派斯特抬起那双异色的眼睛,用一种不像是质问、但比质问更加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面前那位始终带着淡淡笑意的少年。
“可最令人感到恐惧的不是这个。”
“因为即便到了这种程度,这些派系也并没有丧失任何能帮助精灵之森运转的实际能力。”
“或者说——并没有丧失任何能够辅佐女王陛下的能力。”在艾娜丝那威胁般的目光注视之下,派斯特仍旧没有动摇,而是继续陈述着自己的猜测。
“东南区的恶染管控还是会照样做,西区的物资分配也不会因为奥恩死了就断掉,伊瑟之间的往来政客都没有问题,没有任何精灵会因为这件事而失去该有的补给,也没有人因为这个变动而无法继续做他们本来就该做的工作。”
“唯一改变的,只是那群站在顶端的人终于发现,自己唯一能走的路,就只剩下一条。”
他说。
“那就是忠诚。”
那些凭借着垄断,而自认为能一手遮天的大贵族现在不是死亡就是被剥夺头衔,分崩离析之下,被桎梏封锁的事物全部成为了新生商会的养料,带来了某种意义上的发展。
如日中天的两党派系在一个被抓住把柄而变成傀儡,另一个则是彻底被压制,成为精灵之森下不得离开的齿轮。
而借着凡妮莎状态的回归,即便是这种混乱情况之下,精灵之森也能不断发出新的条例,进一步挤压那群想要投机谋利的野心家与资本家,阻止新势力的诞生。
甚至就连困扰这精灵大陆许久的恶染压力,也随着一颗恶染世界树的根除而得到极大减缓。
这一步一步,逐渐将整个精灵之森拽入一个.......
“不论是否自愿,从今日开始,那群派系贵族已经彻底无法从私利的出发点去行动,在女王派全方面压制的情况之下,他们只能去当好齿轮,只能去当好在当代女王殿下麾下卖力而怯懦的齿轮。”
“因为他们只要稍微往旁边多挪哪怕半步——”
空前绝后,绝对的集权主义。
派斯特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因为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少年,依旧维持着那副仿佛什么都没做的表情。
沉默了很久。
派斯特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从进这间办公室开始就一直压在他喉底的问题。
“您到底为女王陛下谋划了多少。”
“首席执政官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