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醉酒(1/2)
平康坊离博望坊不远,穿过两条街就是。
大兴京都的平康坊立国时就已繁华,坊墙内东西三条街、南北五条巷,大小酒楼歌馆百十家。
入夜后灯笼从巷口挂到巷尾,远远望去跟火龙盘在地上似的。
许山入京之后来平康坊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前几次都是微服简从,找个僻静角落坐坐就走,连掌柜的都没惊动。
这回不一样了,他前脚刚进坊门,坊正就得了消息,连滚带爬地跑来引路。
后头跟着七八个酒楼的掌柜,手里攥着自家菜牌子往他面前递。
许山摆摆手,让坊正随便找个清静地方。
坊正哪敢随便,弯腰赔笑把一行人引到了坊内最气派的望月楼。
望月楼四层高的楼面,顶层就一个雅间,平日里不对外开放,专门留着招待够分量的人物。
楼前台阶扫得纤尘不染,门口两盏琉璃灯笼点得透亮,照得台阶上的刻字都清清楚楚。
圆脸掌柜姓钱,弓着腰把许山一行迎上顶层,边走边回头跟伙计嘀咕,伙计一路小跑下去张罗。
雅间三面开窗,北面正对朱雀大街,街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排到视线尽头。
南面能望见曲江池的水面,暮色里水光灯火混在一处,池子对岸的樊楼和翠云阁也亮着灯,倒影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
屋里陈设也讲究,紫檀木的圆桌能坐十二个人,桌上先摆了八碟冷盘。
蜜渍枇杷、糟鹅掌、醉虾、熏鱼、水晶肴肉、胭脂鹅脯、糖醋藕片、椒盐桃仁...
碟子都是官窑青瓷,底下垫着银丝编的盘托。
墙角搁着个宣德款铜香炉,里头烧着沉水香,青烟从炉盖缝里丝丝缕缕地往外钻。
魏山虎一屁股坐下来就嚷嚷:“好家伙,这盘子比我帐里的洗脸盆还精细。”
许山在主位坐了,让他别咋呼。
魏山虎嘿嘿一笑,把面前那碟醉虾往自己跟前挪了挪,又转头跟坐在身边的姜采薇轻声聊了两句。
钱掌柜亲自布菜,弯着腰问口味。
许山说随便弄几个拿手菜就行,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钱掌柜应声下去了,不多时楼下丝竹声响起来,一队歌舞伎从侧门鱼贯而入。
打头的是个弹琵琶的年轻女子,穿月白窄袖衫,指尖套着玳瑁甲,拨弦的力道不轻不重,起手弹了段《浔阳夜月》。
后面跟着四个舞姬,梳着高髻,额上贴了翠钿,腰里系着银丝绦。
脚步一错就拧出个旋儿来,裙摆上的彩绣在灯下晃得人眼花。
领舞的那个穿石榴红裙子,手里捏着条丈许长的披帛,转起来的时候披帛甩成个圆圈,跟朵花似的在头顶绽开。
魏山虎看直了眼,手里捏着个醉虾忘了往嘴里送,虾汁顺着指缝滴到桌面上,他也没察觉。
直到胳膊被碰了碰,他才回过神来,转头一看,许山正在给他使眼色。
魏山虎这才意识到同桌的还有个姜采薇,连忙把虾塞进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跳得好...”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姜采薇的反应。
此时的姜采薇面色平和,没看出半分不悦,视线落在舞姬身上,神情专注。
似是注意到了魏山虎的视线,她看了过来,正好与魏山虎四目相对。
“魏将军,怎么了?”
魏山虎打了个哈哈,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咱们接着听曲儿赏舞。”
许山在一旁摇了摇头,回头对钱掌柜问道:“掌柜的,这班子哪来的?”
钱掌柜弯着腰答:“回王爷,扬州来的春和班,在平康坊唱了半个月,一票难求。”
“今儿听说王爷要来,小的特意把他们从别家借过来的。”
许山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歌舞唱完一支,领舞的又带着人转了两圈,琵琶声一停,几个舞姬齐齐敛衽行礼。
钱掌柜凑上来问要不要再来一段,许山摆摆手让她们下去歇着。
钱掌柜赶紧递了赏钱,又让伙计领她们去楼下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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