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2/2)
对讲机啪的一声,没了动静。
巡警举着对讲机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回椅子上,盯着地上那半杯咖啡出神。
萨奇在部队待了半辈子,这种事见得多了。报错消息时,一个比一个传得快,等到要改口了,个个都得排队等着。他掏出手机,给丽莎发了条消息。“伤者情况存疑”这句话,又在警务系统里一层层报了上去。
巡区的值班警监刚到家,鞋都没脱,夹着电话听分局汇报。听到“存疑”两个字,他立刻想起半个钟头前接到的消息。“死因存疑?”
分局那头还来不及解释,他便挂断电话,转头向总部汇报,希望创伤中心那名枪伤死者,死因存疑。行动中心的值班警督看着这句话,琢磨了好一阵。病人是违规截来的,人又死在手术上,现在连死因都有疑问。他在报告后面添了一句“可能涉及医疗过失,建议市政厅知悉”。
六点二十五分,这份追加报告送到了市政厅新闻办。
新闻办里,那个熬了一夜的年轻助理差点把红牛喷到键盘上。他抓起电话,马上拨给新闻主管。“警察局刚报上来,死因存疑,可能是医疗事故!十点的记者会,能不能加一句,不排除医疗过失?”新闻主管考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虽然只是锦上添花,但能讨好一下市长和州长也是好事。巡警那句“可能还活着”传遍了半个纽约,到头来,竟又给林恩添了一条罪状。
值班室里,丽莎刚给林恩的上臂扎好止血带。
他被丽莎押进来睡了一个钟头,虽然有深度睡眠技能,但醒来时,还是感觉浑身都像被卡车碾过,哪块肌肉都酸胀得难受。丽莎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看到消息,眉头便皱了起来。
“门口那个巡警听见孩子妈妈打电话,当场就报给分局了。”
林恩望着天花板:“让他报。”
丽莎拍了拍他臂内侧,把针扎进静脉。暗红色的血液流进试管,她问道:“万一分局马上给市政厅打电话呢?六点一刻,他们就能把稿子撤了,你这一晚上不都白忙了?”
“禁发稿六点前就发出去了,现在撤稿,一样会变成新闻。”
他接着道,“再了,警察局把活人报成死人,前后还不到半个钟头。现在要改口,总得有人先认错吧?”丽莎换上第二根试管,脸上浮起笑意:“那可有得等了。纽约哪有那么多人肯认错。”
六点半,丽莎回到护士站,守着桌上的座机等电话。
约好的时间过去了,电话还没响。
州政府六点半,通常都得再往后算几分钟。
等到快7点,电话铃终于响了。
“这里是州卫生厅。我们要核实一下,贵院今晨收治的那名十六岁枪伤患者,现在是什么情况?病人是否已经死亡?”“活着。”
听筒里忽然没了声音。
………你再一遍?”
“活着,人在IU,生命体征平稳。四点三十二分做过唤醒测试,听得懂他妈妈话,能按指令握手,两只脚的脚趾都能动。家属签过授权书,你们随时可以调阅病程记录。”
“可四点钟的时候,林恩医生亲口病人危重!”
“四点钟是危重。半个钟头以后,他醒了。”
“那你们怎么不早?”
丽莎把听筒换到另一只耳朵,顺手在交班单上签了名。
“你们六点半再打来,我们一直在等啊~”
对面啪地挂断了电话。
七点过五分,休息室。
广告结束后,电视里换了一位女主持人。她满脸尴尬,解释,刚才那份声明“有待进一步核实”。休息室里,大家七嘴八舌地聊着,渐渐把这一晚的事拚凑完整。
前姑娘端着泡面碗,惊讶得张大了嘴。“所以,那个要帮家属安排援助的人……”
丽莎抿了口咖啡。“市政厅派来的。”
“我还祝他今天愉快呢!”
大个子男护士一拍大腿。“还有神父!我就,老神父怎么五点钟就来了!门口那个条子吓得一个劲儿画十字!”门口又进来一个女人,三十出头,胳膊上搭着西装外套,腋下夹着笔记本电脑。希望升格为创伤中心以后,行政部专门招她来负责对外联络,发布声明、应付记者,都由她来处理。
她挤过人群,把电脑放到茶几上打开。
“稿子我在地铁上看了三遍,法务六点多回了邮件,没问题。家属授权书的扫描件也存档了。”五点半,内森就让孩子的父亲签过授权书。父母是未成年病人的法定代理人,拿到这份授权,医院才能对外公布孩子的情况。声明稿也是那时候写好的。林恩让内森发到她的邮箱,只嘱咐了一句,七点以后,等他通知。
她打开希望创伤中心的官方账号,把稿子贴进对话框,抬头问道,“现在发?”
电视里,女主持人还磕磕巴巴地着“我们会持续关注”。
“现在发。”
华盛顿,白宫二楼,总统的私人富所。
总统这些年一向醒得早,每晚睡上四五个钟头就够了。卧室里的电视从早开到晚,始终停在福克斯频道。他靠着床头,一手攥着手机,一手端着健怡可乐。
福克斯的早间节目还在聊油价,屏幕下方的滚动字幕忽然变成了红底白字。
突发消息,纽约州长与市长发表联合声明,十六岁枪伤少年死于希望创伤中心,涉事医生林恩被暂停行医资格。总统一下坐直了身体。
林恩。
就是那个让他守着电话等了二十分钟的医生。这辈子敢让他等上二十分钟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后来电话接通,两个人究竟了些什么,白宫里也只有妻妻几个人知道。
昨天傍晚,他才在网上点名邀请这个医生来白宫。
纽约州长那个女人,眼看选举还剩不到一个月,十三号又有场电视辩论。她和那个市长攥着一个死去的孩子,接下来要干什么,也很简单。都不用等到中午,全美国的民主党就会追着问,总统最欣赏的医生害死了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白宫的邀请还作不作数?这招够蠢,偏偏又管用。
他把可乐放到床头柜上,正准备叫人,手机振动了一下。
幕僚转来一条帖子,由希望创伤中心的账号发布,时间是七点零六分。
“今日凌晨,本院收治一名十六岁胸部枪伤患者。经开胸开腹手术救治,患者目前在Iu接受治疗,生命体征平稳。凌晨四点三十二分,患者在唤醒测试中按指令握住母亲的手,双脚活动正常。本声明经患者家属授权发布。为保护患者安全,本院不公开其身份。“本院感谢消防局26B救护车的两名急救员。没有他们途中的专业处置,这个孩子撑不到医院。”总统又从头看了一遍,抬起头,望向电视。
红色字幕还在滚动,“十六岁少年死于希望创伤中心”。
他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三十二分。
两个半钟头以前,这孩子就醒了。可七点整,纽约州长和纽约市长却联名向全世界宣布,孩子死了。总统笑出了声,笑得床头柜上的可乐都跟着晃动。
他对着空荡荡的卧室道,“我就吧,那帮民主党,连人是死是活都弄不明白。”
他抓起手机,两根大拇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