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强中自有强中手(2/2)
州长穿好风衣,朝林恩伸出手。
“刚才在台阶上握手,是给镜头看的。这一次,算我们自己的。”
林恩握住她的手。
后门外是条窄巷,几只垃圾箱靠着墙排成一溜。卡西和维多利亚坐在卸货台的台阶上,一人捧着一杯自动售货机里的热可可。
看见林恩出来,卡西把纸杯往垃圾箱里一扔,站起身:“让我们等了这么久,州长给了什么好处呢?”“州里会全力支持我们升级到一级创伤中心”
卡西刚迈出去的那只脚,停在了半空。
维多利亚把手里剩下的半杯可可塞给他:“一级!?”
“你没听错,在周五之前,卫生厅厅长的信就会到。”
三个人出了巷口,往东拐。家就在两条街外的布鲁克大道上,走路三分钟,街上只剩街角那家通宵杂货铺还亮着灯,回家路上常见的那只猫蹲在墙根底下,看见维多利亚,懒洋洋地蹭了过来。
卡西吹了声口哨:“你拿什么换的?”
“一份声明。”
“就这?”
林恩低头喝了一口可可:“还给她开了张处方。”
维多利亚蹲下来,在猫脑袋上揉了两下,抬头问:“开给谁的?”
林恩把空纸杯丢进路边的垃圾桶,接着往前走。
一辆挂着州政府牌照的黑色雪佛兰从他们身边驶过,尾灯在街口一拐,往布鲁克纳高速的方向去了。进了楼,电梯一路升到七楼。门上那张“林V”的纸门牌还歪歪扭扭地贴着,透明胶的一角翘了起来。卡西顺手把它按平。
林恩进门往沙发上一倒。“深度睡眠·高级”起效中……
卡西和维多利亚对视一眼。维多利亚从卧室抱来一条毯子,盖在了他身上。
同一时间,挂着州政府牌照的黑色雪佛兰驶上布鲁克纳高速,朝曼哈顿开去。
州长坐在后排,踢掉高跟鞋,让鞋子留在脚边。幕僚长坐在她身旁,袖子仍挽在臂,膝头的平板亮着屏幕。
“谈得怎么样?”
州长逐项了谈妥的条件。听到医疗设施改造基金,幕僚长挑起眉毛。
“林肯和雅各比都是市立医院,市里一定会抗议。北边那些医院也会追问,为什么布朗克斯先拿钱。我们答应这么多,他就写一份声明?”
“这很重要,明晚辩论,有人再问今天早上的事,我就能明确地,州里当天纠正了错误,救人的医生可以作证。”
“还有什么?”
州长打开手袋,拉开内袋拉链,取出处方笺。车窗外的路灯接连掠过,映得纸上那行字忽明忽暗。幕僚长凑近来看,她把纸折了起来。
“他究竟要什么?”
州长望向窗外。布朗克斯的街灯不断向后退去,前方浮现出曼哈顿的楼群。
“他请我参加一场葬礼。”
“谁的葬礼?”
州长将纸收回内袋,拉好拉链。
“明天早上七点之前,我要看到州党内务账户过去两年的捐款明细。每一笔。”
幕僚长张了张嘴,脸色渐渐变了。
州长靠回椅背,重新梳理今晚这场谈判。
每一步,她都应对得当。先试探他知道多少,再用快速通道摸清他的要求,接着拿副手的职位换取谅解,最后提醒他华盛顿能带来多大的麻烦。在州政府的谈判桌上,这几招足以让大多数人交代底线。她吃亏在两个地方。今晚有求于人,谈判从一开始就被动。
另一个原因,她到死都不会想到。林恩读得懂她眼皮的颤动和手指的紧绷。她费心保留的每一项条件,对方早就看得清楚。
整场谈下来,她总觉得自己坐在一面镜子前打牌。
付出的代价当然昂贵。卫生厅的脸面,改造基金里的一大笔钱,市立医院的不满,北边议员们的质问,都得由她来承担。处方笺上的事情一旦开始办,势必要流血,牵连的大半还是自己人。那四百多万,她得先一分不少地退出来。
可她拿回来的更多。明晚的辩论有了答复,总统最欣赏的医生,也不会在白宫帮着他攻击自己。市政厅抽屉里那张截图,很快就会失去用处。
再过几年,布朗克斯将有一座一级创伤中心,全纽约最年轻、最有实力的一座。剪彩那天,她会站在台上。
州政府有句老话,“三个男人一个房间”。每年的州预算,都由州长、州众议院议长和州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关起门来谈定。
如今房间里早就有了女人,这个法却一直沿用。过去五年,她参加过五次这样的谈判,对面的两位在州议会待了二十多年,个个精明难缠。
可今晚,坐在她对面的年轻人比她儿子还,胳膊上贴着白天输液留下的胶布,谈起条件从容得让她难以招架。她接连让步,连预备的最后一项都交了出去,居然还觉得这笔交换值得。
她忽然笑起来。
幕僚长转头看她。
“最让我不安的,你知道是什么吗?他要的都拿到了。我走出那间办公室,竟然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她望向后窗外渐渐远去的布朗克斯。
“他真的只是个医生?州政府那些老手,有几个能做到他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