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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 幻音心魔大阵、昆吾令【8.6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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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圆环在其头顶缓缓旋转,有一道黑色光幕倾泻而下,将罗宁周身护住。

而那些北极元光,被黑色光幕完全隔绝开来,在他周围形成一处真空地带。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罗宁从北极元光区域中一跃而出。

此刻,他已然来到了昆吾殿后半截的一处独立区域。

此间方圆不过数十丈,四以深色灵木镶板,地面铺以厚重暗红地毯,布局颇似一方议事厅堂。

左右两侧,各设一列古朴座椅,正中靠后之处,则陈设一把淡金色高背木椅。

椅旁立有一张丈许高、数丈长的碧绿案桌。案桌之上,笼着一层凝厚绿光,将其上所陈之物尽数遮掩,不辨虚实。

罗宁凝神望去,却也看不真切,不过他对此倒也并不意外。

毕竟此处禁制乃昆吾三老所布,罗宁神识虽强,然置于那三位化神后期大能面前,终究显有未逮。

视线再移,那淡金木椅后方墙上,悬有一幅丈许来长的画卷。

画中绘着一片幽静竹林,月色如水倾泻,将竹叶染作银白。

林深处有一口古井,井沿青苔斑驳。

画面正中,一僧、一儒、一道三位老者,各着不同服饰,并肩立于井畔,皆背对观者,仰首望月。

“昆吾三老……”罗宁心知此画另有玄机,故而此刻并未贸然动作。

他略微思忖了片刻,便催动玄阴敛息术,随即身形一晃,藏入此间某处角。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后方北极元光区域中,忽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一道碧绿光芒从密集的银色光丝中,旋即冲了出来,径直在此间地面上。

光芒缓缓敛去,显露出一个身高八尺、半人半树的诡异身影。

正是,木魁。

只是此刻它并未刻意隐匿,修为气息赫然外露,分明已至元婴后期巅峰之境。

木魁于殿中缓缓环视一周,目光又于那绿光笼罩的案桌之上,片刻后又徐徐移开,脸上浮起一丝困惑之色。

然而出乎罗宁意料的是,此妖并没有朝那张案桌走去。

它站在原地,又将此间范围扫了数遍,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沉默了片刻之后,木魁微微摇了摇头,低吟了几声,随即身形一晃。

它便悄然隐入大殿另一侧角的阴影之中,恰与罗宁藏身之处遥遥相对,亦是将自身气息收敛至了极致。

此刻,藏身于暗处观察着这一切的罗宁,神色若有所思。

若其所料不差,这木魁虽神通广大。

但面对昆吾三老亲手布下的那层绿光禁制,此妖亦同样无计可施。

想必它早已料到,后续闯入之修中,或有人身怀破解之法,故而才隐于暗处,选择守株待兔。

至于方才木魁脸上那抹疑色,罗宁心中亦是了然。

它多半是在纳闷,明明亲眼见一道黑甲身影抢先进入昆吾殿,怎到了此处竟踪影全无。

不过如此也好,正明自己这玄阴敛息术,化神以下者纵使穷尽手段,亦是休想窥破分毫。

至于罗宁为何在此按兵不动,自然是为了等待化仙宗那二女。

唯有她们手中那枚令牌,才能将案桌上的绿光禁制安然打开。

……

就在罗宁于昆吾殿深处静候之时,昆吾山另一头的镇魔塔第六层,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此处地势极为开阔,然举目四望,四面八方尽为一股浓稠不开的血红雾气所笼,不辨东西。

尤为诡异的是,此雾不仅隔绝神识,且时有鬼哭狼嚎之声隐隐传出,似能撼动心神,令人不寒而栗。

此刻,血焰第二分魂、叶月圣与方脸修士正站立在红雾深处的一片空地上。

叶月圣的头顶之上,一枚拳头大的金色圆珠正缓缓旋转。

圆珠每旋一周,便有一层淡薄的七彩佛光从中漾出,将三人牢牢护于丈许方圆的彩色光罩之内,隐有梵音传来。

下一刻,却见叶月圣手中法诀一变。

那圆珠骤然光华暴涨,佛光猛然向四方扩散开去。

三人周身数十丈内的红雾,一触佛光,便迅速消融溃散,露出下方粗糙的石板地面。

方脸修士长舒一口气,看向叶月圣不禁苦笑道。

“此番多亏七叔这件佛门至宝。若无那舍利子护持,方才侄儿已然着了道。”

叶月圣闻言,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

“这枚舍利子也算不么稀罕物,不过是老夫数百年前,随手灭杀的雷音宗秃驴身上所获。论品质,在佛门舍利中不过中平,但应付眼前这座幻音心魔大阵,倒是绰绰有余了。”

言罢微顿,他又放出神识,将四周细细扫过一圈,确认佛光庇护之外再无潜在危险,方才重新开口。

“李长老、二子,接下来务须跟紧老夫。算算时日,昆吾封印既已大开数日,山中恐已涌入不少元婴修士。我等还是速将通天灵宝取到手中,再赶去与三子他们汇合,方为上策。”

血焰第二分魂与方脸修士闻言皆是点了点头,没有多什么,各自紧跟着叶月圣的步伐。

方脸修士跟在队伍最后面,脚下不停,心中却仍是心有余悸。

方才三人刚刚踏入这第六层之时,他不过是稍慢了半步,眼前便骤然一花。

无数扭曲画面涌入识海,那些曾被他亲手斩杀的修士,纷纷自记忆深处爬出,面目狰狞,索命而来。

若非叶月圣及时祭出舍利子强行唤醒,此刻他早已沉沦幻境,不拔。纵然肉身犹在,元神也必已崩毁消散。

事后叶月圣曾向其详解此阵之诡异,它并不似寻常阵法那般,以禁制或灵力直攻修士肉身。

而是以那无孔不入的红色魔雾为引,将魔音与幻象悄然渗入修士识海。

若无佛门至宝镇守心神,或自身神识远胜同侪,寻常元婴修士入此阵中,几无幸理可言。

此外,这一路行来,旁事倒也无甚令方脸修士觉什么可疑之处。

唯独在这镇魔塔中,几乎每一层的关键禁制,皆由李长老这位客卿率先寻出破解之法。

虽其自称,早年机缘巧合,于某处古修洞府中一册残破上古典籍。

其中恰好详载昆吾山镇魔塔之禁制结构与破解要诀,来倒也圆满。

可方脸修士心中本不免疑虑,觉此由头未免太过巧合。

然而他曾暗察叶月圣神情,却见自家七叔自始至终毫无疑色。

既然七叔亦是无甚异见,他一个晚辈若贸然质疑,反显不知进退,便也只满腹疑窦暂且按下。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三人终于走到了这一层的尾部区域。

前方数十丈处,一道向下嵌陷的阶梯赫然出现在视线之中,正是通往第七层的入口。

按常理,塔楼建筑应当是向上攀登才能通往下一层,可这座镇魔塔的结构却极为诡异。

它是由塔尖朝下、塔底朝上,完全呈倒立的格局建造而成。

因此在行进时,实际上是在不断地向地底深处下潜。

就在叶月圣三人行至阶梯前十余丈,阴影中忽现零杂物,歪倒两侧。

或背生双翼、头悬独角的狰狞之相,或三头六臂、青面獠牙之态,亦是有数尊衣袍古拙、宛若入定修士的陶俑。

叶月圣与血焰第二分魂的目光,在那三头六臂的魔物石雕上,不约而同地停顿一瞬,旋即收回继续向阶梯走去。

方脸修士却神色骤变,只是隐隐觉些雕像的模样似曾相识。

他张了张嘴欲要询问,却见七叔与李长老已然行远,只到口之问咽回,加紧脚步跟了上去。

……

而此刻,距离这一行人不过一层之遥的镇魔塔第五层中。

毒圣门一众修士,正在花天领下,与铺天盖地的金属傀儡缠斗不休。

这些傀儡单具实力并不甚强,不过结丹后期巅峰的战力,对元婴修士而言不足为患。

然其数量委实骇人,放眼望去,数千丈方圆的广阔空间内,密密麻麻的金属傀儡几乎将地面、墙、穹顶尽数填满。

更令人心生绝望的是,还有更多傀儡正自数十个大洞口不断涌出,仿佛永无穷尽,杀之不绝。

一时间,整个镇魔塔第五层宝光纵横,法术纷飞,金属碎屑四溅如雨。

正值花天人激战酣烈之际,距其约莫数百丈外,一面洁白墙上忽有明黄光芒一闪而过。

待黄光散尽,五道身影已自中穿出,正是鹤鸣五友。

花天角余光瞥见那五道熟悉的身影,面色骤然大变。

“綦老儿,你居然跟踪花某等人!”

綦彬闻言面露冷笑,并未急于答话,只抬手猛然一挥。

其五指之间,青、紫、白、黑、黄五色雷光同时迸发。

他口中咒诀催动,雷光骤然暴涨,化作五道殿柱大的雷柱,自身前轰然射出。

一声巨响过后,綦彬等人前方数十只金属傀儡同时被五色雷光击中,刹那之间尽数轰为齑粉。

那毒圣门队伍中的元姓大汉见到这一幕,铜铃大的眼睛瞪圆。

“五方神雷术!”

綦彬并未理会那人,目光在花天上一扫而过,脸上似噙着几分淡笑。

“方才花道友那番辞,未免思虑不周。这昆吾山并非毒圣门私辖之地,莫非道友还想管束我等行止不成?”

花天他口中直接出昆吾山,脸上倒也没有太多意外,只是沉默不言。

綦彬当即打量了一眼,花天人身后不远处那通往第六层的阶梯入口,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花道友,合则两利。此地高手如云,道友莫不是以为,凭贵门区区七人,真能在这虎狼环伺之中,独吞此地宝物安然离去?”

花天言面色骤然一寒,冷哼道。

“綦老儿,凭你们这帮鼠辈,也妄想染指此间宝物?若有能耐,先追上花某等人再!”

话音刚,花天不给綦彬任何再开口的机会。

他袖袍猛然一挥,一股浓郁的碧绿毒雾从袖中喷涌而出,瞬间便将毒圣门七人的身形尽数笼罩。

下一刻,七道翠绿遁光自毒雾中激射而出,径直越过密密麻麻的金属傀儡群。

正朝通往第六层的阶梯入口疾掠而去,转瞬便没入阴影之中。

鹤鸣五友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反应过来,五道遁光亮起,朝着花天人消失的方向紧追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阶梯入口之际,前方被驱至边缘的金属傀儡残骸中,陡然喷涌出大股墨绿毒雾。

那毒雾来势极快,瞬间便将阶梯入口方圆数十丈尽数封锁。

鹤鸣五友中那对双胞胎美妇冲在最前,躲闪不及,臂上各自沾染毒雾。

墨绿之雾方才触肤,便如活物般顺着毛孔疯狂钻入,所过之处肌肤以肉眼可见之速溃烂塌陷,白骨森然外露。

二女发出凄厉长啸,身形空中踉跄,几欲跌遁光。

綦彬与另两名同伴神色骤变,强行压住遁势,拽住二女向后疾退数丈,方才勉强脱出毒雾范围。

那黑袍大汉稳住身形,目光于双胞胎姐妹那两根溃烂的手臂上,一脸怒色。

“是毒龙珠引发的腐肌散!这帮人当真无耻,定是方才与我等言语时便暗中布下毒阵,专等我等自投罗网!”

綦彬面色阴沉如水,却未随之一同怒骂,只是疾掠至那双胞胎姐妹身前。

他一拍腰间储物袋,飞出两个巴掌大的白色玉盒,递到二女手中。

“四妹,五妹,此为兄珍藏多年的白玉凝脂膏,于肉身损伤有。你二人且退至一旁自行敷药疗伤,此间之事交予我等便是。”

那对双胞胎美妇面容苍白,剧痛之下仍咬牙接过玉盒,朝綦彬微一颔首,便退至后方安全处,颤抖着启盒敷药。

綦彬深吸一口气,与黑袍大汉二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便各自施法尝试将拦路毒雾驱散。

……

数盏茶的工夫后,昆吾殿深处。

一道金银双色光芒,忽然从后方那片密布着银白游丝的区域激射而出。

旋即光芒一敛,便显露出日月梭那修长的梭身。

二女方一地便同时放出神识,在此间范围扫了数圈。

然而让她们惊疑不定的是,此间位置居然连半个人影也无,甚至连一丝修士残留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莘姓少女秀眉紧蹙,压低声音朝身旁的木夫人问道。

“师姐,怎不见那黑甲怪人的身影?我等跟来亦未隔太久,就算他脚程再快,也不至于凭空消失无踪,莫非其中有诈?”

木夫人虽面色较那莘姓少女镇定许多,仍是以神识又将殿中扫过数圈。

沉默片刻,她方才收回目光,缓缓颔首。

“此事虽有蹊跷,却并非全然不通。按理而言,便是元婴后期修士,亦难安然通过。”

言及此处,木夫人摊开右掌,其掌心之上正悬浮一枚银光流转的巧令牌。

“师妹方才也亲眼见了,若非你我身负祖师爷传下的这枚昆吾令,可一路操控昆吾殿中禁制,莫后方北极元光,便是金磁灵木那片区域,也绝非你我这点修为所能硬闯。”

她略作停顿,又道。

“不过那黑甲怪人虽神通诡异,但若在北极元光中稍有不慎,护体被无穷光丝洞穿,陨其中亦非不可能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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