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韩忠还是得死!(2/2)
柳若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低着头,额头触着金砖,声音沙哑而破碎。
“想好了。妾身……愿意送两个女儿入宫为质。求陛下……饶我家夫君一命。”
入宫为质。
徐凤华的瞳孔微微收缩,像被针刺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了。
秦牧深夜召见柳若兰,亲自去韩府,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打的主意竟然是韩忠的两个女儿。
徐凤华看了一眼秦牧,心中暗叹。
他不费一兵一卒,甚至不需要强迫,让柳若兰自己跪下来求他,心甘情愿地把女儿送进宫来。
高明,实在是高明。
徐凤华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她垂下眼帘,掩住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秦牧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起来说话吧。”
柳若兰直起身,跪坐在自己的脚跟上,低着头,不敢看秦牧。
韩馨儿跟着直起身,跪在母亲身侧,目光低垂,看着眼前那片光可鉴人的金砖。
她的心跳得很快,可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韩沁儿也直起身,偷偷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一眼坐在软榻上的男子。
她看见他嘴角那抹笑意,看见他深邃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害怕,连忙又低下了头。
秦牧的目光落在韩馨儿脸上,停了一瞬。
“你叫什么名字?”
韩馨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秦牧的目光。
她的声音清脆而沉稳,没有一丝颤抖。
“回陛下,民女韩馨儿。”
秦牧点了点头,又看向韩沁儿。
“你呢?”
韩沁儿缩了一下,往姐姐身边靠了靠。
她咬着唇,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民女……韩沁儿。”
秦牧笑了笑,收回目光,落在柳若兰脸上。
“韩忠有你这样的妻子,是他的福气。韩馨儿、韩沁儿,有你们这样的女儿,是他的福气。”
柳若兰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低着头,声音沙哑。
“陛下谬赞了。妾身只求……陛下能信守承诺,饶我家夫君一命。”
秦牧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朕一言九鼎。你送女儿入宫,朕饶韩忠一命。从明日起,韩忠戴罪立功,为朕效力。若他再有二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知道后果。”
柳若兰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触着金砖。
“妾身明白。妾身代夫君……谢陛下隆恩。”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挤出来的。
秦牧转过身,走回软榻前,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颐,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
“起来吧。今晚就住在宫里,朕已经让人安排好住处了。明日午时,韩忠问斩,你们去观刑。”
柳若兰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恐惧。
“陛下!不是已经答应饶我家夫君一命了吗?”
秦牧转过头,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挂着。
“戏要演全套。不斩他,朕的话岂不是儿戏?日后韩忠以后怎么为朕所用?”
柳若兰愣住了,
她听懂了,她彻底听懂了。
陛下是要用一场假死,把韩忠变成一颗只为陛下所用的暗棋。
她的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妾身……明白了。”
秦牧摆了摆手。
“去吧。好好休息。”
柳若兰站起身,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扶住身旁的韩馨儿才站稳。
她牵着两个女儿,转过身,朝殿门口走去。
韩馨儿走在母亲身侧,回过头,看了秦牧一眼。
她看见他靠在软榻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月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张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连忙转过头,跟着母亲走出了殿门。
殿外,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宫女还等在门口,看见她们出来,微微福身。
“夫人,请随奴婢来。”
柳若兰点了点头,牵着两个女儿,跟着宫女朝偏殿走去。
韩沁儿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抬起头,看着柳若兰,声音稚嫩而认真。
“娘亲,爹爹真的不会死了吗?”
柳若兰蹲下身,与女儿平视,伸出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她的嘴角挤出一丝笑意,那笑意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不会了。爹爹不会死了。”
韩沁儿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
“真的吗?太好了!姐姐,你听到了吗?爹爹不会死了!”
她转过身,抱住姐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韩馨儿也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没有说话。
月光洒在母女三人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柳若兰牵着两个女儿,跟在宫女身后,穿过回廊,走向偏殿。
她的心中没有了方才那种撕心裂肺的恐惧和绝望,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淡淡的、说不清的苦涩。
她知道,从今以后,她的两个女儿就要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生活了。
她不知道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受委屈,不知道她们还能不能像从前那样无忧无虑地笑。
她只知道,她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偏殿的门被推开,里面早已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裳。
宫女们低着头,退到一旁。
柳若兰带着两个女儿走进去,关上了门。
韩沁儿好奇地打量着房间,东看看西看看,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小鸟,既害怕又新奇。
韩馨儿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娘亲,我们以后……就要住在这里了吗?”
柳若兰的眼眶又红了。
她走过去,站在女儿身后,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是。”
韩馨儿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的月色,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从今夜起,她再也不是从前的韩馨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