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这项目我投了~(1/2)
第二天中午的阳光比昨天温柔一些,广州的云层压得低低的。
陈墨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白色亚麻衬衫和浅灰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很松弛。
周野跟在他旁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棉麻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以下,脚踩一双白色帆布鞋,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
到达陈义武发来的餐厅。
陈墨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一股浓郁的卤水香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蒜蓉和沙茶酱的味道,让他不自觉多吸了一口气。
服务员引着两人穿过一条过道,拐了两个弯才到包厢门口。
门推开的时候,陈义武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脸上的笑容比昨晚在饭局上要真诚得多,少了那种应酬场合的拘谨和客套。
“陈墨老师,周野老师,快请进快请进。”
他快步迎上来,一只手伸向陈墨,另一只手朝周野示意,动作里带着热情和周到,不让人觉得过分殷勤,反而有几分朴实。
陈墨跟他握了握手,笑着问了一句:“陈哥等很久了?”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
陈义武摆了摆手,拉开椅子请两人座,“这家店我常来,卤水是潮汕老师傅做的,鹅肝和鹅掌都值得一试。”
陈墨在靠里的位置坐下来,周野坐在他旁边,陈义武坐在对面,顺手拿起茶壶给两人倒茶。
茶是单丛,汤色金黄透亮,香气高扬,回甘很快。
“陈墨老师这次演唱会连开三场,辛苦了。”
陈义武先开了话头。
陈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笑了一下:“还行,毕竟年轻。”
陈义武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慨:“我见过不少跨界开演唱会的演员,像你这样连唱三天、每场三个多时还能保持高水准,确实厉害。”
他这话的时候,目光在陈墨脸上,带着一种很认真的打量。
“陈哥过奖了。”
陈墨回了一句,然后把话题引向更轻松的方向,“昨天看陈哥在饭局上跟文旅那边的人聊潮汕旅游的事,陈哥是汕头人?”
“对,汕头潮阳的。”
陈义武听到家乡的话题,眼睛亮了一下,“我十几岁就出来了,在广州读书,后来做广告公司,慢慢转到影视这块。
但每年过年都回去,我们那边的宗族观念比较重,家里祠堂每年都要祭祖,不回去老人会念叨。”
他着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的意味:“我妈今年七十多了,还住在老家,怎么劝都不肯搬到城里来。
每次打电话回去她都“我在老家住得好好的,你们忙你们的。”
“老人家都这样,乡下更自在。”
陈墨点了点头。
周野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大部分时候都在低头喝茶。
她听着陈义武聊潮汕、聊家乡,她心里也很感触。
毕竟她的父亲是广东人,时候她也是跟着父母在广东长大。
菜陆续上来了。
白切鸡切得薄而匀称,鸡皮上泛着一层浅浅的油光。
卤水拼盘里鹅肝绵密得像奶油,鹅掌胶质丰厚,嚼起来有韧劲。
还有一锅蚝仔烙。
最后是一道潮汕砂锅粥,米粒熬得开花,粥底绵稠,里面放了虾、蟹和瑶柱。
陈义武一边吃一边给两人介绍每道菜的做法和讲究。
陈墨吃了两块鹅肝,觉得火候确实到位,又舀了一碗砂锅粥慢慢喝着。
周野在旁边夹了一块蚝仔烙,咬了一口之后眯了眯眼睛,明显是被味道惊艳到了。
等粥喝到一半,陈墨放下勺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陈义武也停了筷子,看了一眼两人的状态,知道饭吃得差不多了。
他起身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到转盘上转到陈墨面前。
“陈墨老师,这就是我昨天跟你提的那个项目。”
“里面是完整的剧本和项目计划书,你先看看。”
陈墨把档案袋接过来,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剧本不算厚。
项目计划书订在剧本后面,大概二十来页,附了预算表、拍摄周期、发行策略等内容,做得很规范。
周野在旁边有些好奇。
陈义武看到周野也有些好奇,于是笑着道:“周野老师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帮着看一看给点意见。”
周野凑近了一点,目光在剧本上。
陈墨翻开了剧本。
故事从一个潮汕青年的视角展开。
2018年,主角晓伟因为创业失败背了一身债,走投无路的时候想起家里那箱一直被阿嘛当宝贝收着的侨批。
那些泛黄的信纸和汇款单据里,藏着阿公郑木生当年下南洋的线索。
晓伟揣着最后一点钱飞到了泰国,想找到传闻中在那边发了财的阿公。
剧本用双线叙事,一边是晓伟在泰国寻亲的现实线,一边是通过侨批内容闪回的往事线。
现实线里,晓伟在泰国四处碰,语言不通,钱也快花完了,最后在一家潮汕人开的杂货铺里打听到了阿公的消息但得到的答案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阿公郑木生早在1960年就意外身亡了。
晓伟在泰国找到了当年收留阿公的房东女儿谢南枝。
谢南枝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了,住在曼谷郊区一栋老旧的木楼里。
她告诉晓伟,阿公当年是为了救她父亲才死的,死的时候身上还揣着准备寄回潮汕的家书和汇款单。
谢南枝不忍心让远在潮汕的阿嬷知道这个噩耗,于是做了一个决定
她烧掉了讣告,然后用阿公的名义,开始给潮汕的阿嬷写侨批。
这一写,就是十八年。
十八年里,谢南枝模仿阿公的笔迹,用阿公的语气,每个月给阿嬷寄信寄钱。
她在信里编造阿公在泰国做生意的生活,他开了铺子,他身体很好,他很想念家里。
阿嬷每次收到信都高兴得掉眼泪,把信心翼翼地收进木匣子里,一封都不舍得扔。
谢南枝曾经写过一封坦白真相的信,但那年恰逢台风过境,那封信在邮寄途中遗失了。
同时寄出的还有一张她和阿公的合影,照片到了阿嬷手里,阿嬷看着照片上陌生的年轻女人,误以为丈夫在泰国另组了家庭。
从此,她在思念和怨恨中过了几十年。
直到晓伟找到谢南枝,真相才终于大白。
剧本最后几页写得格外克制。
八十八岁的阿嬷叶淑柔在晓伟的陪同下飞到了泰国,见到了已经患上阿尔茨海默症的谢南枝。
谢南枝的脑子已经不太清楚了,她坐在轮椅上,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嘴里含混地念着阿公的名字。
阿嬷握住她的手,两个老人对视了很久,最后阿嬷了一句:“这些年,辛苦你了。”
陈墨看完最后一页,把剧本合上,放在桌上。
故事和他前世记忆中的版本几乎完全一致。
这个本子细节扎实,情感克制,没有刻意煽情的地方,但恰恰是那种平实的笔触,让人读完之后有一种闷在胸口、不出话的沉重感。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周野。
周野的眼眶有点红,鼻尖也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抿着,睫毛微微颤动着,明显是被故事打动了。
她感觉到陈墨在看自己,抬起头来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声了一句:“挺感人的————”
陈义武一直在观察两个人的反应,看到两人的表情,他松了一口。
看起来还不错。
陈墨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陈义武开口:“陈哥,这个本子确实不错。”
陈义武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表情里带着期待,但同时也有一丝紧张。
“但是,”
陈墨话锋一转,“你也知道这个题材的风险在哪里。
潮汕方言、地方题材、非商业叙事,放在现在的市场环境里并不吃香。”
陈义武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复杂起来,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但真正听陈墨出来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我明白,我明白。”
他叹了口气,“其实这个项目蓝导已经找了我快半年了,我一直没松口。
不是我不认可这个剧本,这个剧本我看了三遍,每次看完都觉得心里堵得慌。但
他停了一下,组织了一下措辞:“主要是现在影视寒冬,电影票房普遍不高,我们公司之前的几个项目回款周期都拉长了。
每一笔投资都要慎重,这个项目的预算是一千二百万,实话,对金蚂蚁来不是拿不出来,但如果打了水漂,公司的现金流会受到不的影响。”
他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来看陈墨,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坦诚的好奇:“陈墨老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是你,你会投吗?”
陈墨没有立刻回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