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千寻疾：没有黑暗，光明如何彰显？（2/2）

【“而大陆上，崛起了一个比我武魂殿当年打压的邪魂师更加邪恶、以屠戮取乐、以吞噬生灵为修炼根本的恐怖势力。”】

【“到那时，原本或许只是剥削平民、内部倾轧的各大帝国、王国的贵族领主们，相比之下，反倒可能成了‘保护’子民、‘抵抗’恶魔的‘好势力’、‘光明力量’，这便是相对。”】

【“又或者。”】

【千寻疾他继续举例，目光深邃。】

【“一个势力，千百年如一日地行善，光明伟岸，备受爱戴。”】

【“可若其有朝一日，因故做了一件不那么‘完美’，甚至稍有瑕疵、损害了部分人利益的事情，那么，它过往所有的善行，都可能被质疑为‘别有用心’、‘收买人心’。”】

【“它瞬间就可能从‘光明’跌落，沦为部分人口中的‘伪善’、‘黑暗’。”】

【“人心易变，标准浮动，此亦为相对。”】

【千仞川听得怔住了，眉头紧锁，努力消化着父亲这番有些颠覆他认知的言论。】

【“你的想法，是理想，是武魂殿创立之初，天使神祖的宏愿。”】

【千寻疾的语气温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然而，两千年过去了，世事早已变迁。”】

【“当年，邪魂师横行，大陆黑暗混乱，民不聊生。”】

【“是神祖与两大帝国太祖，联手终结乱世，神祖更是建立武魂殿，订立魂师不得擅杀平民的铁律，维持大陆基本秩序，持续清剿邪魂师余孽。”】

【“为此，两千年来，我武魂殿一代代执法者前赴后继，牺牲了不知多少英杰。”】

【“那时，无论是挣扎求存的平民，还是渴望稳定的贵族，无不对我武魂殿感恩戴德，奉若神明。”】

【千寻疾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可现在呢？”】

【“邪魂师近乎绝迹，大陆承平日久。”】

【“那些贵族，早已将我武魂殿的牺牲与付出视为理所当然！”】

【“他们只看到武魂殿掌控魂师力量，拥有庞大势力，心生忌惮，暗中掣肘。”】

【“两大帝国，更是视我武魂殿为平衡权力的隐患，处处提防限制！”】

【“即便是许多平民和平民魂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在享受了长久的和平后，也开始觉得，魂师不滥杀，魂师殿维持秩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稍有不满，便觉我武魂殿霸道，感恩之心，早已被安逸磨平。”】

【“人，总是健忘的，总是对近在眼前的‘束缚’不满，而对远去的‘恐怖’记忆模糊。”】

【千寻疾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皇城的万家灯火，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深沉。】

【“如今，这支邪魂师的出现，这场震惊大陆的灭门惨案……”】

【他缓缓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千仞川心头。】

【“固然是悲剧，是邪恶。”】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它也是一面镜子，一记警钟，甚至……一个机会。”】

【“只有让世人，尤其是让那些高高在上、早已忘记伤痛的贵族和既得利益者们，重新亲眼目睹、亲身感受邪魂师的黑暗、残忍与恐怖，让他们回忆起被混乱与死亡支配的恐惧。”】

【“他们才会再次明白——大陆，需要秩序！需要强大的、足以震慑一切邪恶的力量来维持这秩序！”】

【“他们才会重新想起，我武魂殿存在的意义，不仅仅是一个‘管理机构’，更是横亘在文明与野蛮、秩序与混乱之间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屏障！才会重新给予武魂殿应有的敬畏与……支持。”】

【“没有黑暗，光明又如何彰显？”】

【千仞川听得心神剧震，他似乎隐隐触摸到了父亲话语中那庞大而冰冷的谋划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