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借刀杀人(1/2)
千重将诸事捡要紧的说了,但不敢多说凌云骧和凌昭仪的作为,又将带来的木食盒打开,取出三壶酒、两碟糕饼。
“云鹰,你知道自己现在被困在何处吗?这里是玄武门北边飞霜殿的西配殿——沉香殿。昭仪说,此处偏僻,荒废了许久,两个守卫一见这腰牌,便开门让我进来了。”
凌云鹰摇头道:“我八岁那年,翾姊进王府,除三年前父亲过身,翾姊回家奔丧外,我与她再没有见面说话的机会。”
千重神色凝重,无暇安慰他。
“昭仪这次要我来,是与你说三件要紧事。三个月前,凌昭仪与严昭容有争执,严昭容被禁足。随后不知怎的,凌昭仪卧病不起,王淑妃骤然失子。又有宫人从严昭容枕下发现两个巫蛊木人,上面贴着凌昭仪和王淑妃的生辰八字。甚至,还发现一封尚未传递回严家的信,里面提及太子成美。”
凌云鹰面色一沉,眉头深锁如沟壑。
“严昭容是吏部侍郎严苍之女。若我记得不错,严苍与成美的母族有姻亲,先帝本欲立成美为太子,岂知宦官趁乱矫——”
原来,当年敬宗李湛不君,玩乐无度,不理朝政,又好打骂、辱虐随从,动辄免职、赐死。
宝历二年十二月初八,敬宗打夜狐归宫,同宦官、军将等二十八人饮酒取乐。
酒酣时,敬宗入室更衣。忽然,大殿烛火全部熄灭,宦官刘克明趁机弑君。时敬宗年仅十七。
随后文宗李昂即位。
庄恪太子薨后,文宗欲立敬宗之子成美为太子。无奈宦官仇士良、鱼弘志把持内廷,竟矫诏另立新君。
小内侍代仇、鱼去十六王宅传旨,说“迎大者进宫为帝”。
而文宗诸弟以安王李镕年长。
彼时已是颍王侧妃的凌云翾与侍妾王氏耳语几句,王氏便上前与小内侍道:“颍王最大。颍王身姿雄伟,最为高大。”
小内侍不懂“大”乃年纪最长之意,竟尔迎颍王入宫。
仇、鱼二人见来者并非安王,竟也将错就错,拥颍王登基,攫取从龙之功。
选帝如此儿戏,只因内廷四大宦官分掌神策军,权势极大,上定君王废立,下掌百官生杀。无论谁登基为帝,都将成为宦官手中的傀儡。
此事尚有一关键巧合。
凌家当年虽倚战功成为长安显贵,到底不似世家大族根基深厚。
凌风逸有心当国丈,散财交游,讨好宦官,扶持同宗,但始终不成大气候,诸王不以为意。
凌风逸无奈,只好将女儿嫁与不起眼的颍王,旋便察觉,拥谁为帝只在大宦官一念之间,帝弱则宦官权柄愈重,故弱小未必不能发迹。
于是他不遗余力奉承讨好宫中各掌事宦官,为之购置宅院、置办文玩宝器、采买姬妾娈童,并将自己亲自调教的一班乐师、歌女、舞伎分赠仇士良、鱼弘志。
一时朝野上下、宫中众人皆对颍王这小岳丈刮目相看。
但这又导致宦官之间相互攀比凌风逸的“孝敬”。那个押解凌云鹰回长安的方内侍,就是因为得到的“孝敬”不够多,对凌家怀恨在心。
凌云翾焉能不识父意?恰好时机已到,她便让王氏“上阵冲锋”。王氏乃歌姬出身,因貌美多情有宠于颍王,自然以颍王为天,甘心为颍王一争。
众宦官向受凌风逸之赂,且知此时所谓“皇帝”不过虚名,自然睁一眼闭一眼,卖个顺水人情。
而凌云翾为何不愿亲自出马?因为她不受颍王看重,倘若贸然出头,事成便罢,若事不成,只怕更受冷待,连累母家,故而将这泼天人情送与王氏。
颍王李瀍(后改名炎)即位后,仇士良进言,望圣人赐杨贤妃、陈王成美、安王镕死,并诛先帝近臣,否则皇位不稳。
安王昔日对圣人有救命之恩,侥幸免死,赐任扬州大都督,举家迁至扬州,无诏不得回。
而吏部侍郎严苍与成美母族为姻亲、常有往来,圣人焉能不知?只待时机一到,圣人必除严苍与严昭容。
想通这重重关系之后,凌云鹰冷汗如雨,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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