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夜探芙蓉山庄（2/2）

掌柜的倒也不隐瞒，伸手指向西南，道：“你们往咯哒走二十几里，进惠山，过了石门下，再往上，有个叫‘龙梢里’的村子。酒庄就在村后半山腰上，靠着‘石根泉’。咯泉水好咧，清冽甘甜，酿出来的酒，旁处比勿上咯。只是如今庄子里头冷冷清清，也没啥好看咧。”

二人回房一合计，决定夜探芙蓉酒庄。

于是各自歇息，待天色暗下，便悄悄出了客栈。

下弦月倒勾，似在咧嘴微笑。夜空恍若一张无边无际的脸，却只有嘴，不知双眼藏在哪儿。

风过松林，呜呜咽咽。树影婆娑，似无数只手在黑暗中摸索。

自远处看去，惠山沉沉横卧，好似巨船覆于海。半山腰隐约可见一片庄院，前院疏疏落落散着几点烛火，内院则沉入幽暗。

凌云鹰、屠不尽自月下踏风而过，扑入深林，如鱼入大海。

二人敛声屏息，先至前院。

前院是酿酒之所，糟香四浮，廊下堆有上百只酒坛，墙角尽是柴薪。

这个时候，酒工们已歇下，三三两两聚在工房旁的偏舍里，有的围着木案吃夜宵，有的蹲在地上掷骰子赌钱。

油灯昏黄，烟气缭绕。

有一青年捧着一碗黄酒饮尽，压低嗓子道：“我听说，郎君老早死脱咧，连他家大姊也一道死脱咧。只不格事体邪门，说不定是撞着啥个脏东西，才勿告诉伲，怕伲一哄而散。”

另一个正数着铜钱，闻言抬头道：“我老早寻好下家咧，明朝就跟师傅辞工。”

又一个“嘿嘿”笑着：“我这两年倒也攒了点钱，爷娘叫转去讨娘子。虽然勿晓得以后哪能，先成家养崽，总归勿错。”

众人笑道：“恁爷娘给恁定下来咧？是啥个地方咯人？准备几时成亲，阿要请伲喝杯喜酒咯？”

凌、屠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已明了几分。于是附墙而行，翻上屋顶，循着屋脊摸向内院。

后院应当是主人起居之所，此时却一片死寂。荒草没径，藤蔓攀窗，檐角挂着蛛网，显然久无人来打理。

二人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查探。各屋陈设虽在，却积尘甚厚，桌椅歪斜。又见一卧房床榻倾倒，桌椅似被斧劈刀斫，残骸又被扫至墙角。用脚扫开地上灰尘，竟露出几处暗红的污渍，几乎沁入石砖，星星点点，自门口蜿蜒至榻边。

凌、屠二人面面相觑，心中暗惊。

屠不尽忍不住低声道：“这倒也怪。有人的地方怪，没人的地方也怪！”

话音未落，忽听一丈开外有脚步声。

二人忙屏息凝气，竖起耳朵仔细听，只觉有两人正在接近。这两人步履沉稳，呼吸绵长，显然有功夫在身。

屠不尽滚进床底，凌云鹰闪身藏至门后。眨眼一瞬，那两人已至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