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传书(2/2)
她若回了,见了那两个看守的,怎能不起冲突?以她的功力,别说擒拿,便是将二人冻成冰坨子,也绝非难事,不可能留着他们安然无恙。
想到这儿,凌云鹰松了一口气:万幸她没有看到自家凋零至此。
但随即心头又一紧:天大地大,该往何处去寻她呢?
二人又在内院盘桓一日,将各房各屋翻了个底朝天,架上的瓷瓶、铜炉、木雕、石砚,凡是能转动、能推拉的,都试了个遍。然而,莫说密室,连一条地缝也不见移动。
次日,二人翻了半个山头。林间时有农人路过,担水的、砍柴的、打猎的,却不见任何屋舍亭台,连个守山的棚子也没有。
屠不尽累得直喘,道:“说是进山休养,这山里却连根毛都看不到。总不可能躲到天山去了罢?”
凌云鹰心头疑云愈重,忍不住揣测:难不成,这酒庄的主人,当真已经……
入夜,二人摸到山间一窟泉眼。屠不尽索性将衣裳一掀,跳进去痛痛快快洗个了澡,又笑道:“阿翁的臭汗给你们沤上几日,来年的酒肯定更香!”
凌云鹰哭笑不得,也解了衣裳,坐在潭边石上冲洗,道:“回头把你往酒缸里一泡,连酒曲都省了。”
屠不尽嘿嘿一笑:“那敢情好。不过,你那位小娘子若闻着这味儿,怕是跑得更远了。”
凌云鹰瞪了他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洗罢,二人回到内院,胡乱睡下。
次日清晨,四面鸟啼如潮水围拢而来。凌云鹰本就辗转难眠,索性起身,披衣走到廊下。
晨光熹微,薄雾未散。他正出神,忽听半空“扑棱棱”一阵响,抬头望去,竟是一只灰鸽飞来,盘旋半匝,稳稳落在檐下的鸟架上。
这鸽子腿上,还缚着一只小竹筒。
凌云鹰心头一跳,屏息上前,伸手轻轻托住鸽子,小心翼翼解开上细绳,将竹筒取下。
竹筒中果然藏着一卷薄纸。展开来看,蝇头小楷,墨迹尚新——
“重阳登高,东道备酒,一人赴席。”
凌云鹰蹙眉,将这三句反复默念。
重阳便是九月九日。登高?是上山吗?
“东道备酒”,有人作东,备好了酒,只待客来。
“一人赴席”,只去一个,另一个留下。
字面意思倒不难懂,可这“东道”是谁?赴的又是什么“席”?这“席”当真只为重阳节而设吗?倘若并非寻常酒席,那……
两个看守的,背后定然另有其人。传信的人,只怕便是酒庄诸事的主谋。而今酒庄主人生死不明,他们又将目光对准别处,难道要再起风浪?
若当真要再度掀起是非,那他们所“登”之地,便不会是寻常的“高”处。这个“东道”,怕也不是寻常门户。
他望着旭日东升,直至双目刺痛,方才垂下眼来,想道:此间再留无益,不如往名山大川走走。若天意真教我撞见那害了她家人的恶人,我定当手刃此獠,绝不辜负她。
这时,屠不尽推门而出,打着哈欠踱到廊下,学了几声鸟叫,笑道:“你晓得么,雄鸟跟雌鸟的叫声不一样。雄鸟唱起来亮堂,能传二里地;雌鸟叫声短,闷闷的,像憋着气。我要是在这儿学几声雌鸟叫,保准能把天上的雄鸟全骗下来,然后串成一串,烤了吃——二郎,你快去生火,一会就能吃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