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山雨欲来（2/2）

苗三娘眼珠儿一转，道：“那又如何，始终还没过门不是？况且，武会上英才济济，哪一家没有几个青年俊彦？也不是非谁不可。不过嘛，若那些人都不如你，我再来寻你，也不迟。”

屠不尽笑道：“是了，货比三家，就该这样！”

翌日清晨，四人一同启程。出湖州城后，沿太湖西行，渡江至历阳，经合肥、寿州，折而向西，入大别山，辗转到山南东道地界。

一路迢迢两千余里，若商旅兼程而行，也须月余工夫。因距重阳尚有三月，四人便不急不徐，且行且停。

凌云鹰沿途探听陆鹤风之事，顺道察访密宗武僧的踪迹。

他心想：若鹤风已不在世，自己当为这结义兄弟做些什么。鹤风那时挂念的，大抵便是密宗武僧暗访中原的目的。

如此走走停停，夏去秋来，四人终于进了剑州地界。远望鹤鸣山，山间云气缭绕，苍松翠柏间隐约露出几角飞檐，正是天师派的宫观。

凌云鹰勒马远眺，心头百感交集。

此时距重阳尚有数日，山下已聚了不少江湖人士。茶寮酒肆之中，尽是携刀佩剑的武人，操着南北各地方言，三五成群，高谈阔论。

四人正牵马沿街而行，忽听后方一阵喧哗。转头看去，只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

打马在最前边开路的，是两个青年汉子，锦衣怒马，神气活现，向路两侧行人高声叫嚷：“让开，让开！都看着些儿！”

其后是两名中年汉子，并辔而行。左边那人面白微须，神情倨傲；右边那人肤色黝黑，虎目鹰鼻。两人骑的都是高头大马，一匹枣红，一匹乌骓，毛色油亮，膘肥体壮，一看便知是百里挑一的名驹。

又五辆马车紧随，车上摞着大大小小的木箱，捆扎得严严实实，不知里头装了什么好宝贝。

路人纷纷避让，待人马过去，才有人低声嘀咕：“这不是雪岭云天古家么？做派还是老样子，走到哪儿，都跟皇帝出巡似的。”

又有人笑道：“来参加武会，带这么多箱子，就差敲锣打鼓了，生怕天下人不知道他给张天师送了厚礼。”

“听说蜀地这三派，这两三年积怨已深，已是水火不容之势。玉霄门与卢氏也派人送了几回礼，回回都是大车小车地拉过去，定要请张天师为他们做主。”

苗三娘挤到这几人身侧，眨巴眨巴眼睛，问：“那张天师可都收下了？”

她的搭话十分自然，好像本就与这几人相熟。

三个年轻人瞥她一眼，见是位明眸皓齿的少女，登时来了兴致，便笑道：“送是送了，收没收，可就说不清了。横竖这回武会，是有好戏可瞧啦！”

苗三娘笑道：“那张天师得长出三头六臂来，挨个给他们仨做主！”

屠不尽、雷十七、苗三娘与那三人很快聊得热火朝天，但问及门派姓名，三人却顾左右而言他。

流云如潮，从天际涌过。云霞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不知不觉已尽数敛向西。

鹤鸣山渐渐隐入苍茫。山间宫观亮起了灯火，星星点点，悬在半空，像一只只眼睛，静静俯瞰人间。

“重阳登高，东道备酒，一人赴席。”

凌云鹰再度想起那张纸条，心头忽然浮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只觉得夜晚，才是鹤鸣山苏醒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