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神人,炽天使(2/2)
“贵庶分离,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对彼此的都是很宽鬆的,我们很崇尚自由,但他並不適合那些固执己见的人。”
“宽容更是我们的座右铭,然而对於他来说,无论如何是不会宽容的。”
“孤峰覆白霜,恰似利刃削心肠。天地皆严凉。”
这么装逼的吗我惊愕的看著他。
“对此我很抱歉,父亲。”荀丧客蹦出那句话之后突然道歉,脸上带著友好的微笑,站起来走到他父母身后,並把两只手放到他们二人的肩膀上。
荀司马完全是绝望的,他看著我,仿佛正试著从我脸上的表情中来推断他还有多少时日可活。
“你认为你是个不宽容的人吗,荀郎君”我问道。
“冰河封冻,將邪妄与蠢语,一併缄封。”他在他父母身后,看著我,又说道:“对於邪恶和愚蠢,我毫不宽容。”
“但是谁给了你权利”荀司马半转过身来对著他儿子说,似乎是想和他辩一辩:“去告诉人们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这是圣人们的神圣权利。”荀丧客呲著牙,阳光灿烂的对著我们说道。
他的父亲,转过身来看著我耸了耸肩。“你看到了吧,他就是这样的。”他又说道:“我再给你举个例子,荀丧客十三岁那年,听好了,那天早上我们这一支正在告拜先祖,人很多,在跪地上香到一半时,他突然站起来俯视著所有跪著的人们,高声说道:『如此奈何。』说完便扬身而去。”
之后一阵沉默,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那场面仿佛我是一坨屎,掉到了做菜的锅里。
“你不喜欢儒家的经典吗”最后我抬起头对著荀郎君说道。
他用手理了理长长的黑髮,抬头瞥了一眼天花板,向我露出了一对洁白的牙齿,然后便开始尖叫。
他的父亲和母亲就像被电的老鼠一样,从胡凳上站了起来,战战兢兢的看著他们的儿子:他把双手捂在耳朵上,脸上带著一种常人看不懂的笑意,高声尖叫著。
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官走进了我的庭院,紧接著又进来几个甲士,他们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看了看我,等著我的指示。
而我则等著荀丧客第二声长啸结束,看他是否还要继续,他叫完以后安静的站了一会,然后说了一句:“到我该走的时候了。”
“带他先去个空房间,找皇甫太医去做个身体检查,把这张纸交给释法师。”我开始拿著毛笔在纸上写了一份还有麻醉效果的药方,只见后进来的那几个甲士,正一脸狐疑的盯著那个男孩。
“他会老实的跟著我们走吗”个头较小的那个问道,这个人非富即贵,他们也不敢动粗。
荀没荀丧客平静的站了一会,突然做了一个跳步动作,之后便迈著轻快的舞步朝著门口跳去。
他边跳边唱道:“我们要去见神仙了!最伟大的大圣人!我们要去……”
他跳著出去了。那两个甲士出去了,甲士一边走一边伸手想去逮著他的胳膊。
荀司马著实是个很恩爱的人,他看著有些神伤的妻子,把手放在他妻子肩上,想安慰他。
我回头指示那个年轻的女官,让她一会带些东西来找我。
“我很抱歉,布莱克法师。”荀司马说道。“我早就担心……大概猜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亲眼看看他的行为。”
“你做的很对。”我说道。
“还有一件事,”荀司马问道。“我的妻子和我本人想知道……据说你们这里是几个人住一个房间的如果可能的话……我……我知道这里的房间很多……有时候是可能让某个人去住单间的,对吧”
我整理了一下繁杂宽大的僧伽梨,这件衣服繁杂的,属实有些麻烦。从桌子边一直走到荀司马的跟前,他的手仍然放在他妻子的肩膀上。
“这里是皇宫,司马。”我说:“和这里面的那位相比,所有人的身份都是卑贱的,所以我们坚信所有人都是兄弟。”
“相信我,你的儿子將会和另外十五个健康、正常的疯子共享一个房间,这会给他们营造一种归属感和凝聚感。”
“如果你的儿子需要一个单独的关禁闭的单人间,那么就让他去打伤一两个甲士,这样我们就会给他一个自己的房间了,等上达天听了,甚至可能会將他移送到你所管辖的监狱里。”
他的妻子面露惊慌,眼神飘忽不定,但荀司马只是犹豫了几息,像是在回想什么,然后便点了点头。
“你说的很对。我们把他保护的太好了,要让那孩子学会面对现实。对了,关於他穿的衣服——”
“荀司马!”我厉声喝止他。“这儿可不是他家里,这是疯子的乐园!被送到这儿的人都是因为他们拒绝遵守现实里的游戏规则,你的儿子已经被送来了,被你送来的!
无论怎样,你都再也看不到原来的那个他了!”
“你是北中郎將府的司马,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皇城的冷宫改建的啊!”
“不要再这么欢快的谈论什么房间和衣服:你的儿子回不来了……”
他的眼中闪过短暂的恐慌,然后马上就转变为了对我的冰冷的怒视,他把他的手从他妻子的肩膀上落下来。
冷冷的哼了一声,他转过身:“那就当我从来没生过这个儿子。”他说。
然后他们便离开了。
得赦免其过、遮盖其罪的,这人是有福的!
凡心里没有诡诈、圣人不算为有罪的,这人是有福的!
我闭口不认罪的时候,因终日唉哼而骨头枯乾。
黑夜白日,你的手在我身上沉重;
我的精力耗尽,如同夏天的乾旱。
我向你陈明我的罪,不隱瞒我的恶。
我说:我要向圣人承认我的过犯,
你就赦免我的罪恶。
——《不思过》荀没荀丧客在习德院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