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这辆车不太对劲(2/2)
我好几次都是这个点下班的,经常能看到有一辆末班车停靠,我认得他的车牌號,还想著要是哪天不骑车,可以坐车呢。”
她顿了顿:“尾號是————是14,对,14。我看见尾灯了,就是14。”
男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记错了吧14哪有公交车尾號是14的不都是0开头吗”
女孩没理他,走到站牌底下,踮起脚尖往上看。
站牌上的字模糊了,被风吹日晒的,看不清。她伸手摸了摸,铁皮冰凉,扎手。
“反正我看见车了。”她固执地说。
男孩嘆了口气,把围巾解下来,给她围上。
“行,你看见了。那咱们等一会儿,看还有没有。”
他把双手插进裤兜里,缩著脖子,往路尽头看。
路灯昏黄,照著空荡荡的马路,路两边是低矮的平房,没有亮灯,烟囱冒著白汽。
风从沟底灌上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他们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
半小时。没有车来。路尽头黑默默的,什么都没有。
女孩的脚冻麻了,在原地跺来跺去。
男孩把烟叼在嘴里,没点,眯著眼看著那条路。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说:“走吧,没有了。明天我早点送你。”
说著,男孩拉著女孩的手往回走。
女孩一步三回头,疑惑的看著路的尽头,嘟囔了一句:“奇怪,之前明明看到有车的,今天怎么没来————”
车厢里,王桂兰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一片漆黑,心里盘算著到家的时间。
她和老头多少年来都有个约定,谁上夜班,对方都会在路口等著。
这个年代,联络並不方便,bp机动輒上千,加上连网费,选號费什么的,费用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工人家庭能够担负的。
因此,老刘头和她约定好了,谁上夜班,对方就在路口等著。
等不到人,就去厂里找。这么多年,从没出过差错。
王桂兰想到这里,心里踏实了一些。
她知道,老刘头这会儿肯定裹著军大衣蹲在路口,手里攥著个手电筒,隔一会儿往路上照一下。
思绪飘飞间,王桂兰闭上了眼睛假寐,也不知是太累了还是怎得,迷迷糊糊的竟睡著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桂兰猛的睁开了眼睛。
车厢里的灯还是那两三盏,白惨惨的,照得人脸上没血色。
她眨了眨眼,脑子还没从迷糊里完全挣出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
车还在开,她往窗外看了一眼,路灯还在往后退,一盏接一盏,慢悠悠的,像是走不动路的老头。
按理说,早该听到家门口的报站声了。
“劳动公园”这四个字,她听了二十年。
售票员喊得时候带著一股子瀋阳味儿,“劳”字往下压,“园”字往上挑,尾音拖得老长,像拉著一条线,扯不断。
她闭著眼都能听出来。今晚什么都没听见。
不光是没听见“劳动公园”,连“光明街”“北四路”“铁西广场”都没听见。
一个站都没报。
她竖起耳朵,想听售票员喊一嗓子,哪怕喊错了也行。
车厢里安静得像坟地,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
这一刻,王桂兰终於察觉,这辆车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