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汉威(十一)(2/2)
“杀!再加一把力,彻底衝垮这些汉人!”一名乌桓族长策马向前,看著被族人压得节节败退的汉军,眼中闪动著凶残的暴虐之光。在他眼中,汉人不过是温顺的绵羊,也敢阻挡乌桓勇士的铁蹄今日,便让手中的弯刀告诉这些绵羊:苍狼才是这天地的主人,绵羊,只配做苍狼的食物,岂敢爬到苍狼头上撒野!
“嘭!”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与翻滚声突然响起,意外陡生。一名呼啸著挥舞弯刀的乌桓骑兵,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从马背上飞射出去,
胯下的战马更是如同踩空一般,前蹄猛地陷入地下,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重重栽向地面,脖颈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空中的乌桓骑兵尚未反应过来,便重重摔在雪地上,“咔嚓”一声脆响,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从口鼻中涌出“地面有……陷……”乌桓骑兵拼尽力气怒吼,满脸难以置信的狰狞,忍著骨骼断裂的剧痛想要爬起,可不等他撑起身子,数支简陋却锋利的长矛已然狠狠刺穿了他的躯体,
“噗嗤”带血的矛尖从后背穿出,带出一团团血沫。鲜血如同被挤压的喷泉,从几个狰狞的枪窟窿里疯狂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这名乌桓骑兵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双眼圆睁,满是不甘与恐惧。
“注意!前面有问题!”“地面有问题!”第一个乌桓骑兵的变故,尚未引起大多数人的注意,可紧接著,“砰砰砰”的撞击声接连炸响,
战马的悽厉悲鸣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当成千上万名中路的乌桓骑兵纷纷人仰马翻、坠入陷马坑时,所有乌桓骑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心底升起的寒意,就像是一盆冷水泼在头上
陷马坑!这些汉人太狡猾了!他们竟在军阵后方几十米处,挖了足足好几排深不见底的陷马坑,厚厚的雪层將坑洞严严实实掩盖,又恰逢激战正酣,谁会去注意这个,
而此刻,不断有翻滚倒地的战马,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有的前蹄折断,有的坠入坑中被尖木刺穿,一片狼藉,人喊马嘶,乱作一团,绝望的哭喊声、战马的悲鸣声,混著血腥气瀰漫在整个战场。
“停住,快停住!”
后面的乌桓骑兵为了不落入同样的陷阱,只能拼命勒停战马,拥挤著向两翼散开,试图避开这片布满陷马坑的区域。
就在这混乱不堪、乌桓骑兵阵脚大乱的瞬间
杨修却是缓缓抬起了手,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的喧囂,清晰地传到每一名杨氏族军耳中“杀!”
“杀胡人“
”为妻儿老小报仇的时候到了!”第二线的土坡之后,无数汉军人影涌动而出,就像是凶兽一下露出了嗜血的獠牙。
“有埋伏!”乌桓人还在恍惚之中,便听到身旁族人的悽厉惨叫与惊恐惊呼,紧接著,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人窒息,族人的半个脑袋被硬生生劈飞,鲜血与脑浆喷溅而出,
眼前儘是密密麻麻、乱袭而来的武器:木棒、铁耙、削尖的长棍,甚至还有农夫用来耕地的犁鏵……这些简陋的兵器,在汹涌而来的汉人手中,却如死神的镰刀,带著復仇的怒火,狠狠砸向乌桓骑兵
人数之多,瞬间覆盖了中线凹陷部位的前方,將陷入陷阱的乌桓骑兵团团围住,復仇的怒火,在每一个汉人的眼中燃烧。
“杀胡人!”
杨氏族军全军上下,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呼喊,那声音里有復仇的悲愤,有死不屈服的决绝,无论是这批潮水一般衝出来的难民,还是前面伤痕累累的杨氏主力,在此刻此刻只要还有一口气,便毫不犹豫地向前衝杀
呼喊声如烈火燎原,席捲整个战场,在每一个汉人的眼中,都只剩下“復仇”二字
“杀”
陷马坑钱,人尸马尸堆积如山,竟有近一米之高,成了一道可怖的尸墙
乌桓骑兵骑在战马上,居高临下,本就占据优势,可眼前的尸堆连绵起伏,恰好成了汉人的垫脚石。一名乌桓骑兵挥刀砍翻一名流民,刀刃嵌入流民的胸膛,可下一秒,更多的流民蜂拥而上,死死抓住他的战马韁绳、拽住他的衣甲,拼尽全力將他从马背上拽了下来,乱棍齐下,“
不少流民索性迈步衝上旁边的尸堆,踩得脚下的尸体发出“咯吱”的碎裂声,然后猛地高跳而下,一声“杀!”手中的长尖木棒就是高高举起,“噗嗤”一声脆响,一名马背上的乌桓骑兵身体被生生刺穿,
这一幕,瞬间点燃了周边流民的怒火与勇气
一时间,无数流民徒步衝上尸堆,不顾脚下的残肢与鲜血,纵身跃起就朝著马背上的乌桓骑兵扑上去;武器砍断了,便乾脆死死抱住乌桓骑兵的脖颈,用牙齿撕咬,用拳头捶打,一同滚下来
哪怕被弯刀劈中要害,也要拉上一个胡人垫背。
这些流民,都是杨修精心挑选而来,每一个人都与乌桓人有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妻儿被杀,家园被毁,他们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这些流民前仆后继地涌上,用木棒,用拳头,用身体,死死挡在乌桓骑兵面前,硬扛著对方惊慌失措的砍杀,
哪怕被弯刀劈中,哪怕被战马践踏,也绝不后退半步
双方的廝杀,瞬间比先前激烈了十倍不止,已然变成了一场不计代价的血战、短短一瞬间,便有上百名双方战士同时倒下,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得越来越高
这惨烈到极致的一幕,让两侧战线上的乌桓骑兵看的头皮发麻、心底甚至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连手中的弯刀都开始微微颤抖。
这还是那些绵羊一样的汉人吗!
完了,中线那足足几千乌桓骑兵,就这样被这些疯子汉人啃没了!
不少乌桓骑兵甚至开始后退,眼中满是慌乱和彷徨,他们不怕战死,却怕这种不计代价的復仇,怕自己也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报,克木千骑长战死!”
“报,泰比努尔族长身受重伤,危在旦夕!”
短短两个多小时,前来报信的乌桓骑兵便来了百余次,个个衣衫染血、浑身是伤,神色仓皇到了极点,连说话都带著颤抖。有一名报信的骑兵,战马竟因连日疾驰、耗尽体力,突然前蹄一软就轰然倒地,战马口吐鲜血,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骑兵翻滚著从马背上爬起,额头磕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著脸颊流淌,可他不顾身上的剧痛,依旧拼命朝著首领的方向狂奔,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嘴里反覆嘶吼著“报,白牙千骑长请求暂时撤军,休整再战!”
这些汉人。。怎么会如此战斗!
乌桓的族长们彻底懵了,脸色难看的都有些蒙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变化如此巨大,他们呆呆的看著前面如同疯虎一样猛扑压上的汉军从新將本来已经打的內凹的战线,再次打成了直线,先前嵌入中线的四五千骑兵,此刻已经是被汉军反击的人潮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