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2)
有一些粗糙,问题出在卫骁身上,但并不妨碍事情的走向一直在於陵信的控制范围之内。
他原本还担心姜秾会有所察觉,但她似乎遇到晁宁的事,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对细节并不怎么深究。
依旧来找他吵了一架,摔了些东西,显然信不过他,又把自己陪嫁的侍卫送出去寻找晁宁。
夜雨入堂,带了一地的寒气,於陵信又适时地病了,太医开了几贴药下去也不见好。
他们偶尔碰见,姜秾躲得飞快,也能听见他的咳嗽声,一时半会儿好不了的样子。
姜秾往常一定会关切一番,如今只视而不见。
於陵信发觉,自己在姜秾心中的地位好像比他预想的稍微高一点儿,都已经如此了,姜秾竟然还没有预备对他做什么。
他需要再给姜秾一个理由。
“我远远见着陛下的病还是未好。”
朝会散去,大臣们从前殿拾级而下,刚下过雨,春风吹来温暖湿润的水汽,夹杂着新柳萌生的植物苦香。
几个大人顿步,慢悠悠地挨在一起议论。
“小病而已,陛下为我郯国殚精竭虑,实属不易,我看从宋国归来的平义军依旧在锡山之外操练,按理应该发回原军,如此看来……”
“如今砀国与浠国内乱不断,宋国才元气大伤,而我们气势正盛,正是趁机挥师南下发兵的好机会。”
“陛下又要亲征”
“想来还是皇后监国。”
……
许久的沉默之后,有人轻咳。
“皇后殿下当真劳苦功高。”
提及此处,众臣俱默,吕呈臣的头颅在城门吊了七日示众,对姜秾监国的非议便一起散了。
司徒明和吕呈臣死后,朝中权力全集于於陵信一身,大司马位依旧空悬,新任的丞相不过是於陵信扶持的傀儡,唯其命而是从,天下权力如今尽归他一人之身。
他不愿意放权于下,唯独愿意放权给皇后,吕呈臣触及皇后而死,往后自然也没人敢再对皇后监国有什么非议。
他们到如今回望,才发觉,自皇后从入主中宫开始,就开始一步步干政了,从冬日向百姓布施,到赏赐金吾卫年例,为司徒明求情,再到春耕礼那次先于陛下敲打大司农,而后又是田税改,监国,诛丞相,若是没有於陵信的纵容和推举,她怎么能成这样的气候
上次监国期间,虽然有吕呈臣等人使绊子,朝中拥护者也不少,民间拥簇她的百姓更多,都十分感念皇后的仁德。
向来皇后要有贤德的名声,却不能太过贤德,掩盖了皇帝的风头,更不能分享皇帝的权力。
说句大不敬的话,陛下纵容太过,连留着吕呈臣制衡皇后都舍不得,哪天真栽在皇后身上了,朝上朝下,有司徒明和吕呈臣的前例,恐怕也没有几个人敢说清君侧除妖后的,谁敢赌这是不是人家两口子合伙设的圈套,专等出头鸟往里跳呢。
上次东西摔成那样,吵架分居,到头来人家还是一条心的,他们上赶着出头讨不到好处的。
不少人心中这样想的,却不敢说,传出去就能九族团聚了。
姜秾这边葫芦还未按下去,瓢就已经起来了,於陵信有意对外发兵,从宋国回来的军队依旧在加紧操练,粮草辎重有调遣痕迹,疑是於陵信从宋国那里又尝到了不劳而获的甜头,故态复萌,不打算装了,还是准备走战争强国的路线。
时间恰好,事件恰好,於陵信是铁了心的。
宫里的气氛愈发显得古怪,按理说小别胜新婚,姜秾和於陵信却铁了心的不再相见,大有恩断义绝之势,於陵信一连病了好些天,姜秾也不曾去探望过。
姜秾睡不着,披着外衣,倚在窗边,和煦潮湿的风吹拂在她脸上,凉凉的,吹得她头脑愈发清醒了。
夜空繁星闪烁,云层铺成薄薄的纱,月亮隔着这层纱望着人间,姜秾也望着月亮。
蝉鸣声声,她的心跳也伴随着蝉鸣一震一震的,姜秾甚至想一时冲动,跑去和於陵信对峙,叫他什么都不要做了,不要再逼她了,把一切都摊开了说,让他给她一点时间,她也许会慢慢接受他。
但归根到底,姜秾还是没有这样做,她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那么为今之计,她只好顺着於陵信的安排做下去。
摆在她面前的一共两条路,又从这两条路里延伸出了无数种可能,姜秾心里乱得像一群小鸟在枝头上吵架,不知道自己会走向哪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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