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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大桥小桥,可为女史,莫说朕是好色之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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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大桥小桥,可为女史,莫说朕是好色之徒

代袁术前来进贡的使者,叫做刘哗,乃淮南本地人。

刘曄来到业城,呈递符传,送上名刺,请求拜见天子。

侍从在南郊的屯庄里找到刘协时,告知此事,听完侍从稟报,刘协隨即拍了拍膝上的泥巴,对身侧的郭嘉道:“袁公路的使者,倒会挑时候。”

郭嘉歪在田埂上,眯著眼道:“秋收刚过,冬麦下地,他这时候来,怕不是真心送礼的。”

刘协哈哈大笑:“是否真心,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隨后,刘协回到行辕,换上一身乾净的冕服,玄色深衣,外罩黑红罩袍,腰间系带,悬著天子剑,尽显天子威仪。

隨后,刘协带著郭嘉回去,並派人召刘备也一同见客。

毕竟刘备当初是被袁术和吕布联手逐出徐州的,今日袁术的使者来了,刘协说什么也得让刘备见上一见。

刘协回到行宫,刘备已在等候,他听说袁术的使者来了,特意换上左將军的官服,站在堂中,腰背挺直,气势与平日大有不同。

刘协坐定,对侍从点了点头。

“宣夫將军使者入见!”

刘曄入堂时步履从容,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略有些清瘦,他走到正中,整肃衣冠,跪伏行礼。

“臣刘曄,奉大將军袁公之命,拜见陛下!”

刘协一听刘哗的名字,心念微动,隨即抬手让他起身。

“刘卿乃汉室宗亲也”

“回陛下,臣乃淮南成德人,阜陵王刘延之后也。”

刘协笑了笑:“阜陵王之后,竟也开始替袁家人当使者了传到卿这一辈的,到如今几世了”

刘曄微微一怔:“回陛下,自阜陵恭王至臣,已歷五世。”

“五世,百余年间,阜陵王的后人散落江淮,耕读传家,少有人再入雒阳朝堂,卿可否给朕讲述先祖之歷否”

刘曄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阜陵恭王,讳便,光武皇帝之孙,明帝之子,永平中封阜陵王,食邑五县,国除之日,王家宗庙,焚於大火,臣的曾祖携家眷徒步出城,从此居淮南,以耕读自守。”

刘协点了点头,转过头看了刘备一眼:“玄德,你是中山靖王之后,朕记得你说过,你早年贫困,亦有贩履之行”

刘备上前一步,拱手道:“回陛下,臣祖雄,举孝廉,官至东郡范令,臣父弘,早卒,臣少时家贫,与母贩履织席为生。”

说到这,刘备转头看了一眼刘曄,道:“阜陵王与中山靖王,一为光武之孙,一为景帝之后,臣与刘君,同是宗亲,臣闻子扬之名久矣,今日得见,方知宗庙虽远,血脉犹存。”

刘协將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扶在膝上,笑道:“朕在黑山时,摩下不过数十人,皆受张燕之困,后子龙来了,玄德,奉孝等人相继而来,如今朕麾下也算是人才济济,可论及宗亲,朕身边唯有玄德一人,刘卿啊————你这一脉,五代人了,犹想回宗庙否”

堂中骤然安静,郭嘉微微挑了挑眉。

不是吧一上来就挖袁术墙角人家能同意吗太快了吧这也!

却见————

却见刘哗毫不犹豫的当场便跪了下去,高声道:“臣哗,生於淮南,长於乱世,江淮大乱,盗贼滋生,为保基业,不得已遂投袁公路幕下,数年於兹,然臣身在袁营,却心向宗庙!今日得见陛下,如见日月!”

郭嘉见状顿时僵住了。

这么简单————就投诚了

刘协笑了。

刘曄果然如他所想,根本不可能对袁术忠心的,看他的样子,好像对袁术还有几分厌恶。

不过说来也是,別说刘哗了,换成別人,又有几个能够真心实意的侍奉袁公路那样的人

奢淫放肆,荣不终己。

无德而称,赏罚不明。

矜名尚奇,天性骄肆。

哪有一个正面的评价

“子扬,起来吧,跟朕说点淮南之事,卿在袁公路帐下数年,淮南是什么局势,袁公路何等样人,你比任何人清楚,说说袁公路此番上贡,其心如何”

刘协估计袁术做梦都没想到,他派来的使者,到了自己这里,竟然直接被自己挖了墙角,不仅毫无难度,回头还得將他袁术的老底扒个底朝天。

刘曄站起身,拱手施礼道:“陛下欲闻其详,臣当以实告,陛下若只欲闻其所欲闻,臣便只说袁公赤诚可也。

郭嘉在一旁轻轻笑了一声。

刘协摇头道:“朕要的是实话,袁公路如何配得上赤诚二字”

刘曄认真地道:“臣只知时势二字,今日之势,袁公路坐拥淮南,又得陛下敕封大將军,然其北有曹操,东有吕布,西有刘表,此三面皆乃强手,不得不有所依託,故来纳贡於陛下,”

“此时不可说其不诚,然时势变则人心变,他日若曹操东征,吕布覆灭,袁公路独大於江淮,今日之恭顺,未必是明日之恭顺,所以臣说,论时势即可。”

刘协听了这话,无奈一笑。

这个时代的士人啊————

不管是什么出身,说话总是绕来绕去,实在是琐碎不堪。

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聪明才智,为了出位,故而如此。

刘备忽然开口,声不高但字字清楚:“备昔在徐州时,曾与袁术打过交道,此人志大而智小,见利而忘形,今日因利而来,明日亦可因利而去,子扬今日能坦诚相告,足见其心不在寿春,而在汉室。”

刘曄深深吸了一口气:“陛下,臣於袁公帐下,不过一介宾客,袁公用臣,如用刀笔吏,非托心腹,臣虽不才,亦知天地君亲师,袁公於臣,非有知遇之恩,不过各取所需,臣乃汉室宗亲,岂可终身为袁家之幕僚也”

刘协暗道,说了半天,你这才把正题说出来,早说不就完了非要绕一大圈的絮叨!

但心中想归想,刘协面上还是感慨万千:“子扬不愧为宗室,如此坦诚,朕心甚慰!”

郭嘉突然开口:“子扬先生,你方才说时势,嘉也有一事想请教————先生以为,孙伯符在江东,近来如何”

刘曄转向郭嘉,微微頷首:“孙策驍勇,然轻於去就,其父孙坚,昔与袁公共事,后死於襄阳,策承父业,初依袁公,借兵渡江,名为袁公部曲,实则自树一帜!其定江东以来,破陆康,逐刘繇,自署郡守,私立將校,若说袁公有不臣之心,孙策亦有之。”

“孙策虽名义上奉袁公號令,然袁公与孙策之间早已生隙,昔袁公许诺孙策为九江太守,后食言而以陈纪任之,又许诺孙策为庐江太守,復食言而以刘勛任之,孙策两度为袁公所欺,其心岂能无怨只是其时孙策自知羽翼未丰,故暂忍之,然忍耐终有尽时,臣观袁公与孙策之间,早晚翻脸,只是眼下时未到而已。”

刘协瞥了郭嘉一眼,心中多少猜到郭嘉为何要向刘曄问孙策了。

隨后,就见刘协突然起身,来到刘曄面前。

“子扬,你可知朕之志也”

刘曄先是一愣,接著忙道:“陛下身为天下之主,適逢乱世,必然是想扫清诸獠,还大汉以太平也!还苍生以安定!”

刘协伸手,拉起了刘哗的手,頷首道:“正是!”

“只是,唉,朕生不逢时,屡遭迭难,不能亲政,事至如今,方略有起色!

“子扬啊,你亦属宗亲,如今天下大乱,豺狼当道,汝等宗亲股肱之贤,当此危难时节,还需站出来,鼎力助朕扫荡群獠啊!”

“若是连咱们刘家自己的宗亲之臣,在此危难时节,还作壁上观,咱们汉室江山,还能有什么指望”

刘曄听了这话,急忙单膝跪下,衝著刘协道:“臣刘哗身为宗室,焉能不为陛下效死力!”

刘协急忙伸手,將他搀扶起来。

“子扬,有卿此言,朕心甚慰!来,说说,这关於袁术和孙策,当如何应对”

刘曄道:“陛下,袁术与孙策反目,只是时间问题,然若听其自然,反目之日或在数年之后。以曹操之势,数年间必已平定吕布,届时曹操坐大,袁术恐其势,未必敢与孙策反目,如此陛下便难有作为。若能使袁公与孙策早一日反目,则江淮必乱於曹操东征吕布之前。”

刘协点了点头:“子扬,继续说。”

刘曄言道:“其实让袁术与孙策相爭,倒也不难,袁术性狭量小,在江淮横徵暴敛,早已不得人心,手下诸將与孙策交厚者甚多,如桥蕤便是袁术帐下大將,可与孙策素来交厚!昔孙策初投袁公时,桥蕤曾以兵相助,再加上袁术性狭,只要布局得当,就能让袁公疑心自己麾下部曲与孙策暗通。”

“而孙策本人更是轻而无备,性急少谋之人,且其眼馋江淮之地久矣,只要稍加挑唆,孙策便会西进!一旦孙策动手,袁公势必反击,这便是引线!待两虎相爭,陛下便可下詔,明为调停,实则以天子之命,密敕孙策討伐袁术,同时遣使往寿春,对袁公示以宽慰————”

郭嘉在旁边呵呵一笑:”子扬真乃高明之士,江淮俊杰也。”

刘协拍了拍刘曄的手:“此事不急在一时,刘卿今日之言,朕记下了,东南之事,今后便要仰仗刘卿这样的人物了。”

刘曄起身,整肃衣冠,向刘协深深一礼:“臣曄,五世阜陵王后!今日得见陛下,方知宗庙未远,淮南之事,臣当竭尽全力,陛下儘管放心!”

刘协很是满意,道:“刘卿回去后,替朕转告袁公路,就说朕在鄴城,每日除了上朝便是下田,朕的粟米,到了明年,就能多养活三万兵,让他儘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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