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黑山之爭(二合一)(2/2)
白雀也站出来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刘协身边,站定,把刀横在身前。
眾人皆大惊!
毕竟,白雀当初可是第一个在黑山议事厅中,对天子不敬之人。
黄龙还跪在地上,听见这话,猛地抬头,声嘶力竭地喊道:“陛下待黑山甚厚!黑山焉能如此对待陛下啊!今日可是陛下大喜之日啊!”
他的声音已经劈了,传在黑山诸人耳中,可谓振聋发聵。
很快……
就见那些渠帅、那些头领、一个接一个站出来,挡在刘协面前,面朝张燕,面朝袁谭,面朝那些黑压压的兵马,他们有些人的手在抖,可他们依旧未退。
“谁敢带走陛下!”
“今日便与他拼了!”
“不死不休!”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像山洪暴发,火把的光映在这些贼寇脸上,映出一张张扭曲的、愤怒的脸。
张燕的脸色白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看向王当,王当低著头,不敢看他。他看向孙轻,孙轻也低著头。
突然,就听远处传来厚重的脚步声。
“踏、踏、踏!”
那是千百只脚起落之声,像一面鼓在敲,火光从黑暗中涌出来,一队接一队,甲冑鲜明,刀戟如林。
那些军士们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每一步都震得大地微微发颤。
驾马走在最前面的是杨凤,面色冷峻,目光如刀。
他的身后,是赵云操练了半年多的八百精锐。
这八百人和黑山军里那些散漫的贼寇不一样,他们的冰刃磨得鋥亮,火把的光映在上面,像一片流动的银。
最前方的士兵刀已经出鞘了,刀身窄长,刀刃上泛著寒芒,戟枪尖朝天,密密麻麻,像一片钢铁之森。
很快,他们来到场间站定,无人歪头,无人说话,他们站在那里,如同八百枚钉在地上的钉子。
张燕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见过这支队伍!
他们每天在山后操练,天不亮就起来,天黑透了才收军。
听人说,赵云的军规严得嚇人,军法森严,有人挨了打,有人被撵走,留下来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能打。
张燕以前不信,他觉得赵云练兵过於严苛,练出来的兵再好看,上了战场也不顶用。
可现在他信了,这八百人站在那里,像八百柄利刃,他们盯著张燕的人,盯得死死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那是杀意,是练了半年多、憋了半年多的杀意。
杨凤走到近前,他瞥了一眼张燕,扫了一眼袁谭,最后把目光落在刘协身上,单膝跪下。
“臣杨凤,护驾来迟!”
他身后,八百精锐齐刷刷跪下,碰撞的声音像一阵急雨,在夜空中炸开!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膝盖落地只有一声响,像是一个人跪下去的。
“臣等护驾来迟!”
声浪滚滚,震得火把的光都在晃。
张燕浑身一震,他看向杨凤,看向他身后那八百精锐,脑子嗡鸣不止。
杨凤不是酒宴散去之后,就回了黑山吗怎么会来此他怎么会知道
自己事先把消息封得死死的,杨凤就算仓促之间听到了风声,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整点兵马赶过来。
还有赵云那八百精锐!那是赵云的兵,是皇帝的人,是皇帝藏在山上的刀!
杨凤怎么能命令的动他们
谁给他们下的令
张燕目光凶狠地扫视著在场中人,心中惊骇莫名。
就在这个时候,却听袁谭突然冷冷开口:“张將军,如今看来,陛下我是接不走了”
张燕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看看袁谭,看看杨凤,看看那八百精锐,又看看场间的那些渠帅们!
雷公、白雀、黄龙、於氐根、刘石、平汉、大计……这些跟了他十年的人,此刻挡在他和刘协中间,面朝著他,像是面对一个敌人,他的心沉到了谷底,但脑子还在转。
不能慌!张燕告诉自己,不能慌!
袁谭还没有走!袁谭的兵马还在,自己的嫡系和他的兵马一起,大局依然在握!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个笑脸,转向袁谭。
“袁使君!”
他的声音儘量放得平稳:“適才多有得罪,使君远道而来,某本该以礼相待,不想居然让使君看到这般笑话。”
袁谭没吭声。
张燕顿了顿,又道:“使君是来接陛下的,某是送陛下的,咱们本是同舟之人,黑山虽上不得台面,可某在太行山经营多年,手下数万兄弟,对使君在河北立足,未必没有用处。”
他的目光热切,语气诚恳,像是在对一个多年的老友推心置腹。
他等著袁谭相助,盼著袁谭派兵帮他对付杨凤。
袁谭一脸哂笑的看著他,那笑容让张燕心中有股莫名的不安。
“张渠帅说完了”
张燕愣了一下。
“你说完了,那就该袁某说了。”
张燕心中一喜,他以为袁谭要动手拿下刘协,他往后退了一步。
袁谭一甩罩服,衝著刘协再次拜道:“臣袁谭,请问陛下,今日之事该当如何处置袁某身为汉臣,自当为陛下驱驰!”
张燕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袁谭这是什么意思!
袁谭跪在那里,继续道:“臣今日来此,乃是为了迎驾陛下,但一切皆以陛下之意为尊,陛下若有要事,暂不离黑山,臣定当谨遵陛下之意!让陛下受惊,臣之罪也。”
刘协淡淡道:“袁卿请起。”
袁谭站起身,转过身,看著张燕,眼神极为冷漠。
“张渠帅!”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张燕耳朵里:“你派人通知袁某来接陛下,却从未言明陛下並未想离开黑山!你这是將某置於何地”
张燕的脸涨得通红:“你,你!你安敢如此!”
袁谭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张將军,袁某当然是想接陛下走的,可袁某接的是天子,非黑山贼寇囚徒,將军想把陛下当礼送,袁某可不收这份礼。”
张燕浑身发抖:“小贼欺我!”
袁谭摇了摇头:“欺你袁某何曾骗过你是你自己使孙轻来太原寻我,说陛下欲离黑山,方使我至此,如今看来,汝才是最为奸佞之人!”
张燕的刀举了起来。
他的眼睛红了,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黑山军听令!杨凤图谋不轨,欲劫天子!袁谭擅犯吾境!隨我拿下此二贼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