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眾臣譁然(2/2)
翌日清晨。洛阳宫,德阳殿。
百官再次聚集。今日是大朝会的第二天,按惯例要议几件要紧事。灵帝坐在御座上,冕旒的珠子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张脸。他的神態比昨日更慵懒,斜靠著凭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撑著脸颊,意味莫名的看著堂下眾臣。
张让站在他身边,手里捧著一个锦盒,正是昨夜灵帝写好的那两道詔令。
朝会照例从贺词开始,然后是各州郡的奏报。灵帝听得心不在焉,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著。等到该说的都说完了,他朝张让使了个眼色。
张让上前一步,展开锦盒中的第一道绢帛,朗声宣读:“制曰:雁门討虏校尉刘政,御边有功,深体朕心。封刘政为討虏將军,兹调集骑兵五百、步卒两千五百,共计三千人,充实雁门边军。雁门关防务,悉归刘政统领。钦此。”
殿內安静了一瞬。三千人的调动,在边郡不算小数目。还要封將军可眾臣还没来得及反应,张让已经展开了第二道绢帛。
“制曰:并州及邻近州县流民,多有流离失所者。兹令討虏將军刘政,统辖雁门屯田事宜,迁移流民前往雁门,规划垦殖,以充边军军资。钦此。”
两道詔令读完,殿內像炸开了锅。先是低低的议论声,像蜂群嗡鸣,然后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前排的三公九卿还端著架子,后排的官员已经交头接耳起来。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司徒袁隗。他鬚髮花白,穿著一身黑色朝服,腰间的金印在烛光下闪闪发亮。他走到殿中,躬身道:“陛下,臣有本奏。”
灵帝抬了抬眼皮:“说。”
袁隗直起身,声音沉稳:“陛下,討虏校尉刘政之功不足以封赏將军,而雁门边军已有定额,今又增三千,兵从何处调粮从何处出屯田之事,向由农都尉掌管,今以討虏校尉统辖,於制不合。且流民迁移,关係数州民生,不可轻率。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灵帝没有回答,只是懒洋洋动了下身子。袁隗说完,退到一旁,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太尉马日磾。他是经学大家马融的族孙,学问好,人也正直,就是有些迂腐。他走到殿中,拱手道:“陛下,臣附议司徒大人。边郡增兵,需与大將军、司空共议。屯田流民,事关户曹、民曹。陛下不宜独断。”
灵帝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带著几分慵懒的味道:“朕不能独断,你们能替朕断”马日磾一愣,连忙跪下说臣不是这个意思。灵帝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气氛有些僵。这时,司空陈球站了出来。陈球是前朝老臣,经歷过桓、灵两朝,为人刚直,在朝中威望很高。他走到殿中,没有像袁隗和马日磾那样直接反对,而是先躬身行了一礼,然后缓缓道:“陛下,臣非敢阻挠圣意。只是雁门边事,牵一髮而动全身。刘政虽有功,然年方二十,封將军骤领数千边军、统辖屯田,恐难以服眾。臣请陛下三思。”
灵帝看著陈球,沉默了一会儿。陈球这话说得很委婉,没有硬顶,可意思跟袁隗一样——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