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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清军水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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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朗站在他旁边,攥著那枚铜幣,心里翻来覆去想著那张纸条上的字。清军水师,二十条船,从浙江来。他想起汉斯,想起他教自己荷兰话的样子,想起他削木头时一刀一刀的稳当,想起他把铜幣递过来时说“等我回来,还我”。八年了,他还活著。他在巴达维亚,被荷兰人看著,出不来。但他还是想办法送了这张纸条。

他欠南安的,他一直记著。

船队走了两个时辰,到了金门水道。水道窄得像一条缝,两边是礁石,船开进去,掉头都难。林土把船队分成两队,一队藏在北边的礁石后面,一队藏在南边的礁石后面。他自己带著十条船藏在中间,等著清军的船队进来。

天快亮的时候,瞭望哨喊了一声。所有人往北边看,海面上,黑压压一片船正往南开来。二十条,不多不少,排成两列,帆吃得半满,速度不快。船上的灯一盏都没亮,黑灯瞎火的,像一群鬼。

林土的手按在刀柄上,攥得骨节发白。

“来了。”他低声说。

船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进了水道。水道窄,船不得不排成一列,一条跟一条,像一串珠子。第一条船过去了,第二条过去了,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林土没动。他在等,等所有的船都进来,等它们进了口袋,等它们再也退不出去。

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后一条船也进了水道。

林土拔出刀,往下一劈。

“打!”

火銃声从两边的礁石后面炸开,像炸雷。硝烟腾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南安的船从礁石后面衝出来,前后一堵,把清军的船队夹在中间。水道窄,清军的船转不开身,炮打不出去,人跑不了。

第一条船被火銃打穿了船舷,开始进水。第二条船想退,被后面的船堵住,进退不得。第三条船上的清军开始往水里跳,扑通扑通的,像下饺子。林土带著人跳上清军的船,刀砍下去,血溅起来,喊声响成一片。

战斗没打多久。半个时辰,清军二十条船,烧了五条,俘了十二条,跑了三条。跑的那三条,还是林土故意放走的。他记得监国说过:打贏了不算贏,让敌人知道你打贏了,才算贏。

天亮的时候,林土站在俘获的清军战船上,看著那三条船越跑越远,最后消失在海平线上。他咧开嘴,露出豁了的那颗牙。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他衝著那片海喊,“南安的人来了!”

回到厦门的时候,码头上站满了人。朱焕之站在最前面,看著船队一条一条靠岸,看著俘虏被押下来,看著缴获的火銃和军械被搬上岸。林土从船上跳下来,跑过去,单膝跪在朱焕之面前。

“监国,打完了。烧五条,俘十二条,跑三条。”

朱焕之点头。

“伤了几个”

“七个轻伤,没死的。”

朱焕之又点头。他转过身,往城里走。走到城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话。

“把俘获的船修一修,编入咱们的船队。”

林义跟在后面,听见这话,愣了一下:“监国,那是清军的船,咱们用”

“为什么不用”朱焕之看著他,“船是死的,人是活的。谁开不是开”

当天下午,朱焕之坐在议事厅里,面前摊著海图。清军水师被打掉了,福建沿海暂时安全了。但清军不会善罢甘休,水师没了,会派陆师来。陆师来了,就得在陆地上打。

他盯著海图上的福建沿海,盯了很久。

林义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封信。

“监国,耿精忠回信了。”

朱焕之接过信,拆开。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但字跡比上次工整多了,像是一个人静下心来写的:监国高义,精忠感佩。福建港口,听凭监国调遣。粮草军餉,照监国说的办。歃血为盟不敢当,但精忠愿与监国共进退。

朱焕之看完信,把信放在桌上。

“他说愿意了。”他对林义说。

林义凑过来看了一眼,哼了一声:“早干嘛去了。”

朱焕之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外头的海。清军水师刚被打掉,耿精忠就回了信。不是因为他想通了,是因为他怕了。他怕清军,也怕朱焕之。清军来了他挡不住,朱焕之走了他也挡不住。他只能选一边。

朱焕之转过身,看著林义。

“写信给耿精忠。告诉他,他的粮船,我替他运。他的港口,我替他守。但他记住,他不是大明的王,他是清朝的靖南王。他跟我结盟,不是两国交好,是臣子归附,这话我说过一遍,不想说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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