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南扩(2/2)
他转过身,看著林义。“船造得怎么样了”
林义想了想:“郑经在泉州造船厂,日夜赶工。三个月,能造出五条大船。能跑远海的船,比南安的船大一倍。”
“五条不够。”朱焕之走回桌边坐下,“十条。一年之內,我要十条。”
林义点头,转身要走。朱焕之叫住他。“把阿朗叫来。”
阿朗来得很快。他推门进来,站在朱焕之面前。他十九岁了,宽肩厚背,站得笔直,手里没攥铜幣——那枚铜幣被他收在枕头底下了,等出发那天再拿出来。
“阿朗,你去南边。”朱焕之说。
阿朗愣住了。“去南边去哪儿”
“去那块大陆。”朱焕之指著海图上那片空白,“船造好了,你带队。往南走,找到那块大陆,找到能住的地方。插上旗,建个寨子,等著。站稳了,我再去。”
阿朗站在那儿,手开始抖。不是怕,是激动。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从南安到厦门,从厦门到杭州,从杭州到南京。他一直在等,等仗打完,等八府定下来,等船造好,等朱焕之说“你去”。
“监国,我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朱焕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林土跟你去。他认路,会看天,会看水。刘国轩也跟你去。他懂船,会打仗。再挑五百人,从南安兵里挑,从郑经兵里挑,从八府招的人里挑。要能吃苦的,能打仗的,能跑远海的。”
他走到窗前,背对著阿朗。“到了那块大陆,先找水,找能喝的水。再找高地,能看远的地方。把旗插上去,把寨子建起来。別往里走太深,別惹土人。先站稳,再慢慢往里探。”
阿朗站在那儿,把朱焕之的话一句一句记在心里。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朱焕之转过身,看著他。“船造好了就走。三个月,五个月,一年。等船够了,人够了,粮够了,就走。”
阿朗点头。他转身要走,朱焕之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
阿朗回头。
“到了那块大陆,往北边看。北边是大明,是八府,是我。我在这儿等你。等你找到地方,插上旗,派人回来报信。报信的人,我重赏。”
阿朗站在那儿,眼眶红了。他没哭,只是把拳头攥紧,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朱焕之一个人站在杭州的城楼上。月亮很圆,照得海面发白。城楼上的旗在风里飘,红底黄龙。他站在旗杆底下,仰头看著那面旗。
他想起十年前,在台湾的码头上,郑成功指著一条船说“往南走”。他走了,走到南安,活了十年。现在他回来了,站在杭州的城楼上,手里攥著八府,面前是一片没人去过的大陆。
他把玉从怀里掏出来,对著月亮。
“郑藩主,”他说,“您让我往南走,我走了。现在,我让人往更南的地方走。走到您没去过的地方,走到大明的旗没飘过的地方。您在天上看著,看他们能走多远。”
他把玉贴在胸口,站了很久。
远处,南边的天空亮起一颗星。很亮,很低,像有人在那边点了一盏灯。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下楼去。
明天,造船。明天,招人。明天,南边的船队就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