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红毯顏值暴击,放映厅掌声核爆(2/2)
暮色从画面的上方慢慢压下来。
画面渐暗。
黑屏。
——
然后字幕开始滚。
白色的韩文和英文字幕从画面底部一行一行地往上升。
场灯亮了。
从穹顶的最高处开始,光一层一层地往下铺开,像是太阳从放映厅的天花板上升起来。
光铺到第三层的时候。
第一声掌响了。
是从前排评审团的区域传出来的。
白时温不確定是谁先拍的。
但掌声在五秒之內匯聚在一起,撞在放映厅的穹顶上,弹回来,跟新一波掌声叠在一起,整个空间里的空气都在振。
白正勛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从投递威尼斯那天算起,到今天,將近三个月。
从剧本开发到杀青到后期到送审,將近两年。
从拍第一部短片到坐在威尼斯电影节主放映厅的座位上听一千多个人为他的电影鼓掌,將近十年。
他的眼眶里有东西在聚。
那东西聚了很久了。
从字幕滚动的时候就开始了。
现在终於兜不住了。
顺著右眼的眼角滑下来,拐过欢骨,落进了嘴角旁边的法令纹里。
他没擦。
就让它掛在那里。
掌声还在继续。
坐在评审团区域的蒂姆罗斯第一个站起来。
然后是德斯普拉。
桑迪鲍威尔。
菲利普格罗寧。
杰茜卡豪丝娜。
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
评审团全体起立。
这个信號传递到后排的速度比声音还快。
中排。
后排。
最后一排。
一千多个人全部起立鼓掌。
白正勛终於站起来,抹了一把脸,把滴泪抹进了掌心里,转向观眾席,深深鞠了一躬。
起身的时候,德斯普拉已经从评审团的座位上走了过来。
他说了一句话,声音被掌声压著,白正勛没完全听清,但他从对方的表情里读到了。
然后是蒂姆罗斯。
英国人走路的姿势跟他在银幕上一样鬆弛,但握手的力度不鬆弛,说了一句很短的英语,白正勛同样没听清。
不重要。
掌声在替他们说话。
白时温站在白正勛旁边。
掌声在他的周围轰鸣著。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中午,他看到了很多关於这部电影的评价。
措辞各不相同,但本质上都是语言。
语言是延迟的。
是经过了思考、经过了筛选、经过了翻译、经过了措辞修饰之后才传到他耳朵里的东西。
虚无縹緲。
但掌声不是。
掌声是即时的,是物理性的,是具象化的认可,是可以用分贝计量的。
白时温站在那片振动里,让它一波一波地衝过来。
他手垂在身侧。
过了几秒,转过头。
崔真理站在他的右边,正捂著胸口,朝著四周鼓掌的观眾一遍一遍地鞠躬。
转到他这一侧的时候,她直起身。
白时温看到了她的脸。
她在笑。
跟杀青照上的笑容几乎一模一样。
但同时。
两行泪从她的眼角滑了下来。
这两样东西按理不应该出现在一起,但它们此刻就那么毫无逻辑地搅在了她的脸上。
没有谁在前谁在后,没有谁覆盖谁。
喜极而泣。
字面意义上的。
白时温想了几秒。
抬起右手,从她的欢骨旁边贴上去,拇指的指腹沿著泪痕的轨跡,从眼角下方一路抹到了下巴的位置。
崔真理的身体僵住了。
掌声还在她的周围轰鸣著,但她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能感觉到脸颊左侧那一条被他拇指擦过的痕跡,像一道温热的线,从上到下,慢慢变凉。
白时温把手收回来。
没说什么。
开始朝著为他们鼓掌的观眾们鞠躬致意。
崔真理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抬起自己的左手,用手背在右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两边对称了。
但感觉不一样。
电影宫外的夜风吹散了放映厅里带出来的滯留热气。
散场的人流还在兴致勃勃地討论著刚才银幕上的生猛剧情。
fecut的海外发行总监李承哲,带著两个助理,直接逆著人潮迎了上来。
“恭喜。首映非常成功,起立鼓掌大概持续了八分钟,我在外面计时了。”
白正勛点了下头,他的眼眶还有点红。
李承哲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
——
“接下来有一个安排。”
“我们在丽都岛租下了一家海滨餐厅。今晚做一轮版权销售的定向推介晚宴。全球各地区的发行商和版权买家,邀请了大概四十位。”
他看了三人一眼。
“需要三位主创到场。”
白正勛伸手搓了一把脸,把属於那点感性揉散了。
“什么时候”
“十点开始,船已经在码头等著了,过去大概十分钟。”
白时温看了一眼手錶。
九点二十。
“版权销售不是在交易大厅做的吗”
李承哲点了点头。
“卖版权分两条线。一条是公开渠道。电影节期间有专门的版权交易市场,所有参展影片的海报和宣传物料掛在展位上,买家自己逛,看到感兴趣的片子就坐下来谈。走量,效率高,但议价空间有限。”
他顿了一下。
“另一条是私人渠道,就是今晚这种。”
“把最有购买意向的核心买家请到一个私密的场合里来,在顶级和牛、鱼子酱和海风的催化下,靠著你们在现场散发的个人魅力做背书,將放映厅里积累的口碑立刻变现。”
“这种场合谈下来的价格,通常比交易大厅高出百分之二十到三十。”
”
三个人在夜风中对视了一眼。
白正勛点了点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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