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接机口的行为艺术(1/2)
第89章接机口的行为艺术
事实上,还真有人管得著。
旁边座位的隔断另一侧,崔真理悄悄睁开了眼。
或许是被旁边的阅读灯光晕刺到了眼皮,也或许,她从飞机起飞开始就压根没有睡著。
她微微偏过头。
刚好看到白时温正目不转睛地盯著手里的记事本。
表情很专注。
好奇心先於理智启动了。
他在写什么
跟自己有关係吗
第二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崔真理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偷看別人写东西这种行为跟变態有什么区別!
但她的身体已经在行动了。
头慢慢探了过去。
脖子伸著,下巴微微抬起来,眼睛往白时温手中本子的方向瞟。
航空睡衣的领口因为侧躺太久往一边滑了,露出大半截锁骨,她没顾上管。
此刻,白时温正沉浸在自己写的那六行字带来的某种奇妙的满足感里,余光系统出了故障。
因为人在极度专注的时候,大脑会自动关闭周围环境的感知通道,把所有的处理资源集中到正在注视的那一个点上。
但鼻子没有。
一缕很淡的气味飘了过来。
白时温的鼻腔接收到了这个信號,大脑在零点五秒內完成了信息匹配。
崔真理。
在旁边看。
“啪”
光速合上本子。
白时温转过头。
崔真理的脑袋距离他不到三十厘米。
两双眼睛在阅读灯的暖光里对上了。
“是歌词吗”她眨了一下眼。
“
”
“你写在本子上的那些是歌词吧打算发新歌了”
其实这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那几句极度中二的“流传千古”和“成为传奇”,跟流行音乐的歌词押韵根本八竿子打不著。
但白时温没得选。
承认这几行字是拿来录进伴奏里念经的rap歌词,总好过承认自己半夜不睡觉在头等舱里写青春期少男日记。
“
“那还挺期待的”
崔真理说完这句话,脑袋缩了回去,重新窝进自己的座位里。
白时温看著她已经缩回去的侧脸。
“你在笑,对吧”
“没有。”
崔真理转过头,面对著自己那一侧的舱壁。
只露了一个后脑勺给他。
“你就是在笑。”
“真没有。”
后脑勺说话了,声音稳得令人起疑:“我很认真地在期待你的新歌。”
“...
他懒得再跟崔真理扯这种毫无营养的鬼话。
把笔记本塞进座位侧面的口袋深处。
塞得很深。
深到他由衷地希望这个该死的硬面抄能直接穿透大韩航空机舱的特种钢板,垂直掉进三万英尺下方的太平洋海沟里。
眼不见为净。
引擎的嗡嗡声重新占据了整个空间。
大约过了五分钟。
旁边传来似有若无的哼唱声。
调子是即兴的,不成曲,但歌词白时温听得很清楚。
“我要成为传奇我要书写自己的歷史”
白时温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的名字將流传千古”
“崔真理。”
那边的哼唱声停了。
“再唱就把你从紧急出口扔下去。”
崔真理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彻底笑出了声。
这或许是她近期来,笑得最放肆、最没有形象管理可言的一次。”
“晚安。”
崔真理的笑声收了尾巴。
大约过了半小时。
白时温还是没能睡著。
“我要成为传奇”
“我的名字將流传千古”
被崔真理哼成trot之后,这两句话在他脑子里的质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日记”变成了“歌词”。
如果真的写成一首歌呢
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先本能地否了。
专门写一首疯狂歌颂自己丰功伟绩的歌,这个行为实在是太羞耻了,完全超出了他脸皮所能承受的极限。
除非————
在这些极度中二的歌词里,往里硬塞一点其他人的励志故事。
让听眾以为这首歌在唱所有人的梦想。
其实他嘛。
他就偷偷夹带一点私货。
混淆视听。
嗯。
这个商业企划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搞头。
回去找郑在俊聊聊。
想到这里,困意终於追上了他。
呼吸开始变长。
意识一层一层地沉下去。
九月八日。
下午三点。
仁川国际机场,第一航站楼。
国际到达大厅的出口通道前面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朴载元站在人群最外围,手里攥著一支收音麦克风,脖子上掛著那张三千韩元快印店做的sight工牌。
他的身高一米七三。
在韩国男性里不算矮。
但此刻站在这片由长枪短炮组成的钢铁森林里,他觉得自己像个刚进幼儿园的小朋友。
他数了一下。
从左到右,他能看到的媒体標识至少有三十家。
osen、sportschosun、starnews、dispatch————
这些都是娱乐媒体,他认识,不意外。
意外的是后面那几排。
kbs。
bc。
sbs。
三大电视台的新闻部全到了。
每家至少两台摄像机,eng记者配齐了灯光和收音,架势跟採访国会议员没什么区別。
再往后看。
《朝鲜日报》。
《中央日报》。
《东亚日报》。
韩国三大报社的文化版记者也来了。
甚至连ytn和联合通讯的人都在。
朴载元往两边又看了看。
媒体区的旁边,被机场安保用铁栏杆隔开的公共区域里,挤著大约两三百名粉丝。
朴载元把目光从粉丝区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备。
一根收音麦。
一个摄影师。
一张工牌。
朴载元又抬头看了眼前方那堵由长焦镜头和eng摄像机组成的黑色城墙。
他挤得进去吗
他的提问能被听到吗
自我怀疑间。
他忽然想起了几天前的一个早晨,自家老板孙南源坐在电脑前用高深莫测的语气说出的那句承诺。
“只要他看到你带著sight的牌子,绝对会停下来回答你的问题。”
朴载元的目光在汹涌的人潮和胸口之间来回扫了两次。
如果掛在胸前。
在这个几百人互相推搡、拥挤的接机队伍里,这张只有巴掌大的塑料牌绝对会被前面记者的后背挡得死死的。
那就只能让它出现在全世界最不容易被挡住的地方。
於是,他把脖子上的蓝色掛绳摘了下来。
双手拉著掛绳的两端,绕过自己的头顶,在后脑勺的位置系了一个死结。
然后用手摸了摸额头上的卡片,確认没歪。
这应该够显眼了吧。
除非那个新晋影帝不仅近视还附带物理致盲,否则根本不可能错过这个极具视觉污染的標誌物。
旁边,sportschosun的一个摄影记者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
搞这种噱头有什么用难道看到你额头上贴个牌子就优先回答你的问题
右边那个端单反的女记者也注意到了。
她把相机从脸前放下来,看了朴载元两秒,然后假装低头调焦距,但眼角的余光明確无误地扫了朴载元的额头两次。
朴载元对这些眼刀子照单全收。
在传媒界。
脸面是最不值钱的消耗品。
点击率才是唯一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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