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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痛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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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一个地看。”

“一个一个地看。”

秦墨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道。阳光照在路面上,把每一个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著那些影子,想著王淑芬的脸,想著张德胜的手。他们等了二十年。等到了。

他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沈牧之跟在后面。

“去哪”

“城西公园。等梵谷的下一束光。”

两个人上了车,开往城西。湖还在,柳树还在。秦墨站在湖边,看著水面。光从西边照过来,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他看了很久。光在水面上的反射,组成了一个图案。不是字,不是手——是一张脸。一张扭曲的脸,嘴巴大张,像是在尖叫。但听不到声音。梵谷在画尖叫。在画无声的痛苦。在问——你听见了吗

秦墨站在那里,看著那张脸。他听见了。不是声音,是痛苦。从画里传出来,从那些被遗忘的人身上传出来。他听见了。

他转过身,走出公园。沈牧之跟在后面。

“秦墨,你听见了什么”

“痛苦。梵谷在画痛苦。他让我们听见。”

秦墨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他拿出笔记本,翻到梵谷那一页。在旁边写了一行字:“他在画尖叫。无声的尖叫。我听见了。”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沈牧之,梵谷的单元,还有七章。我们继续。”

“继续。”

秦墨发动了车子。开回重案组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那张脸。扭曲的,无声的,尖叫的。梵谷在画那些不能发出声音的人。那些被社会拋弃的,被家庭遗忘的,被时间淹没的。他让他们尖叫。秦墨听见了。

他回到重案组,站在白板前。他拿起笔,在最身。

“沈牧之,明天继续找梵谷画里的人。”

“好。”

秦墨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道。天暗了,路灯亮起来。那些影子在地上移动,匆匆忙忙。但秦墨在看。他看著每一个影子,想著王淑芬、张德胜、还有那些还没被找到的人。他们也在等。等被看见。等被听见。秦墨会去看,会去听。

他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沈牧之跟在后面。

“去哪”

“回家。明天继续。”

秦墨下了楼,上了车。开回家。黑猫在门口等著他。他打开门,猫蹭了蹭他的腿。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证据,今天找到了两个。”

黑猫叫了一声,跳上沙发。

秦墨没有坐下。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那些灯会忘。

他转过身,坐在沙发上。黑猫蜷在他腿边。他拿出笔记本,翻到梵谷那一页。旁边写著“他在画尖叫。无声的尖叫。我听见了。”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黑猫蜷在他腿边,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他睡著了。这一次,他梦到梵谷。梵谷站在一片麦田里,手里拿著画笔,在画天空。天空是蓝色的,但他在画黄色。秦墨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你在画什么”

“我在画光。不是太阳的光,是痛苦的光。那些被遗忘的人,他们心里也有光。只是没有人看见。”

秦墨看著那片麦田。麦子是金黄色的,天空是深蓝色的,星星是亮黄色的。梵谷在画星空。他画的是痛苦,也是希望。

秦墨醒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黑猫还蜷在他腿边。他坐起来,看著窗外。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拿起笔记本,翻开。那页上写著梵谷的名字。他拿起笔,在旁边又写了一行字:“他画的是痛苦,也是希望。”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门口,穿上鞋。黑猫蹲在鞋柜上,看著他。

“证据,我出门了。”

黑猫叫了一声。

秦墨打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走廊里,暖洋洋的。他下了楼,上了车。发动引擎,开往重案组。沈牧之已经在白板前站著了。白板上又多了一幅画。不是素描,不是油画——是一幅水彩。画的是一个少年,十四五岁,蹲在墙角,双手抱著膝盖,头埋在膝盖里。画的背面写著一行字:“他叫李小军。他被欺负了三年。没有人看见他。”签名是v。

秦墨看著那个少年。他被欺负了三年,没有人看见他。梵谷看见了他。秦墨要去看见他。

“沈牧之,查一下李小军。”

沈牧之拿出手机,查了一会儿。“查到了。李小军,1995年生。2010年,他从学校失踪。他的父母找了他十年,没找到。他躲在城西的一个废弃厂房里。他不敢回家。他怕那些人再欺负他。”

“他还活著”

“活著。二十二岁。一个人。”

秦墨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沈牧之跟在后面。两个人上了车,开往城西。废弃的厂房,达利墙的对面。李小军住在厂房的地下室里。秦墨走进去,里面很暗,有一股霉味。墙角蹲著一个人,十四五岁的样子——不,不是十四五岁。他已经二十二岁了,但看起来还是十四五岁。营养不良,没长大。他蹲在墙角,双手抱著膝盖,头埋在膝盖里。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他的眼睛很亮,很乾净,但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很深的、很旧的恐惧。

“李小军”

“你是谁”

“秦墨。刑侦支队的。有人画了你。他让我来看你。”

李小军的眼泪流下来了。“谁画了我”

“梵谷。一个画家。他画痛苦的人。他画了你。”

“他看见我了”

“他看见你了。”

李小军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我等了十二年。等有人看见我。等到了。”

秦墨看著他。“李小军,你回家吧。你父母在等你。”

“他们还在等我”

“他们找了十二年。没放弃。”

李小军站起来。他的腿麻了,站不稳。秦墨扶著他,走出地下室。阳光照在脸上,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用手挡住光。他站在那里,看著天空,看了很久。

“十二年没见过太阳了。”

秦墨扶著他上了车。开往他父母的家。他的母亲站在门口,看到儿子从车里出来,跑过去。两个人抱在一起,没有声音。只有眼泪。

秦墨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他拿出笔记本,翻到李小军那一页。在旁边写了一行字:“被欺负三年,躲了十二年,已团聚。”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沈牧之,梵谷在画痛苦。被欺负的,被遗忘的,被忽略的。他一个一个地画,一个一个地让人看见。我们一个一个地找,一个一个地记住。”

“你记得住吗”

“记得住。几百个了。我会记住所有人。”

秦墨发动了车子。开回重案组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李小军。他蹲在墙角,等了十二年。等有人看见他。梵谷看见了他。秦墨看见了他。他回家了。

他回到重案组,站在白板前。他拿起笔,在最了十二年,已团聚。”他放下笔,转过身。

“沈牧之,梵谷的单元,还有六章。我们继续。”

“继续。”

秦墨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道。阳光照在路面上,把每一个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著那些影子,想著李小军的脸。他等了十二年。等到了。

他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沈牧之跟在后面。

“去哪”

“城西公园。等梵谷的下一束光。”

两个人上了车,开往城西。湖还在,柳树还在。秦墨站在湖边,看著水面。光从西边照过来,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他看了很久。光在水面上的反射,组成了一个图案。不是脸,不是手——是一个孩子。一个孩子,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他在看什么秦墨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在害怕。他害怕掉下去。他害怕没有人看见他。

梵谷在画恐惧。在画那些被恐惧吞噬的人。秦墨看见了。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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